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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五章 田良

2026-05-30 01:58:49 作者: 天海之藍

  就在雅閣內推杯換盞、氣氛正酣之時,雅閣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這位公子,不好意思,這裡不待外客。」侍女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幾分急促與為難。

  緊接著,另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響起,語氣輕鬆隨意,帶著幾分不經世事的調侃:

  「韓非公子是不是在這兒?本公子大老遠從齊國跑到新鄭,就是來找他玩的。」

  侍女聽到來人直呼韓非名諱,阻攔的動作不由頓了一下。

  能做紫蘭軒的侍女,自然有幾分眼力,此人衣著華貴,氣度不凡,又口口聲聲說是九公子的朋友,若真是貴客,她可擔不起怠慢的罪名。

  就在她猶豫的當口,那人已笑著繞過她,直接推開了閣門。

  眾人停止了交談,尋聲望去。

  只見珠簾被一隻手輕輕撥開,那隻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一看便是養尊處優之人。

  緊接著,一張年輕而帶著貴氣的臉從簾後探了出來。

  來人身著齊國貴族的華服,腰懸螭紋玉佩,頭戴白玉冠,通身的打扮精緻。

  他臉上掛著笑,目光在雅閣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韓非身上,那笑意便又深了幾分。

  韓非看到此人時,先是一愣,隨即騰地站了起來,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之色。

  他快步迎上前去,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田兄!」

  來者名叫田良,齊國王室子弟,當年與韓非同在稷下學院求學,兩人同窗數載,私交甚篤。

  田良毫不見外地跨入雅閣,帶著幾分稷下學子特有的瀟灑不羈道:

  「韓兄,我聽說你今晚在這兒設宴,便厚著臉皮直接闖進來了,沒有打擾你們的雅興吧?」

  他說這話時目光自然而然地掠過在座諸人,紫女、張良、紅蓮、衛莊,最後在李陽身上停頓了一瞬,隨即收回,笑容溫和無害。

  韓非雖覺故友來得突兀,但多年同窗之誼擺在眼前,哪有將人往外趕的道理。

  他當即笑著拍了拍田良的肩膀,向眾人介紹道:

  「哪裡哪裡,諸位仁兄,這位便是我同窗好友田良。」

  田良對諸位拱了拱拱,笑著道:

  「韓兄的朋友,便是我田良的朋友,今日冒昧打擾,多有叨擾,還望諸位見諒。」

  張良起身回禮,紫女也含笑頷首,衛莊只是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

  氣氛雖因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而短暫凝滯,但很快便被韓非與田良的寒暄重新暖了起來。

  紅蓮卻有些不樂意了,她等了整整一個晚上,好不容易等到長安君鬆口願意指點她。

  

  氣氛也剛剛熱絡起來,這個從齊國來的田什麼良就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把她和長安君之間那點難得的親近攪得七零八落。

  她嘟了嘟嘴,下意識地偏頭去看李陽,然而卻發現李陽臉上的笑容比方才更加燦爛了幾分,似乎看到田良的到來更高興了。

  紅蓮看不懂這個笑容背後的含義,但有一件事她看得很清楚——長安君心情不錯。

  既然長安君心情不錯,那這個田良的闖入就不算壞事。

  她收起了即將出口的抱怨,轉而提起酒壺,又給李陽面前的酒杯斟滿了。

  田良落座後,氣氛表面熱絡了不少。

  他談吐風雅,妙語連珠,說起當年在稷下學院與韓非同窗的趣事時繪聲繪色,逗得紅蓮都忍不住笑了幾聲。

  韓非更是頻頻舉杯,顯然對故友的到來由衷欣喜。

  紫女親自執壺為眾人添酒,張良也偶爾插幾句話,聊起齊國與韓國的風物人情,席間觥籌交錯,倒也其樂融融。

  李陽倒也喝得很盡興,他與田良也碰了三次杯,聊了稷下的學風、新鄭的美酒,甚至還誇了田良腰間那塊螭紋玉佩的成色。

  田良對答如流,笑容坦蕩。

  然而就在這賓主盡歡的氣氛達到頂點時,李陽忽然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揚,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隨口問道:

  「對了,田兄,本君聽說前段時間你們齊國王室有一位公子被暗殺了,鬧得沸沸揚揚。

  不知遇害的是哪一位?」


  話音落下,整個雅閣頓時安靜了下來。

  衛莊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眸中寒芒一閃,與紫女快速對視了一眼。

  他們與李陽打交道已非一日兩日,深知這位長安君從不說多餘的話。

  韓非微微皺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在田良和李陽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個來回。

  紅蓮雖然不明所以,卻本能地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下意識朝李陽身邊靠了靠。

  田良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迅速恢復如常。

  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與避諱:

  「哎,說來慚愧,只是個不知名的旁支子弟罷了,王室中事,不好多談,讓長安君見笑了。」

  他巧妙地避開了具體名姓,既回答了問題,又沒有給出任何實質信息,分寸拿捏得極為老道。

  「哦?」李陽微微挑眉,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了晃,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田良的臉。

  「本君聽到的消息好像不太一樣,我記得——」

  李陽頓了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語氣卻冷了下來。

  「那個被暗殺的齊國公子的名字,就叫田良。」

  李陽這話一出,整個雅閣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韓非的臉色是第一個變的,他死死盯著田良。

  贏兄是不會騙他的,如果田良已經死了,那這個人是誰?

  紫女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將紅蓮擋在了自己身後,她的赤練軟劍就纏在腰間,指尖已觸到了劍柄上的暗扣。

  張良依舊端坐原位,面上波瀾不驚,可藏在袖中的手已悄悄扣住了一枚棋子,指尖微微發白。

  衛莊已經無聲地從窗邊移到了門口,鯊齒雖未出鞘,渾身散發的劍意卻已將珠簾震得簌簌作響。

  他冷冷地盯著田良,目光銳利如劍,之前他只是覺得這個人不對勁,此刻李陽的話證實了他的直覺。

  沒有人能在鬼谷傳人的眼皮底下冒充故友而不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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