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六章 伐韓
2026-06-01 23:46:57
作者: 天海之藍
十日之後,大軍浩蕩,鐵馬踏塵。
五萬大秦精銳兵鋒凜冽,橫貫韓國邊境。
樊於期率先鋒鐵騎開路,兵行迅猛,所過之處,韓國邊境守軍毫無抵擋之力。
本就孱弱的韓軍士卒望見秦國旗甲,軍心潰散,要麼棄械逃亡,要麼開城歸降。
一座座城池不戰而下,秦軍行軍無阻,數日之間,便橫穿韓國腹地,硬生生殺至新鄭城外。
消息傳回新鄭朝野,滿朝文武驚懼交加,人人面色慘白。
韓王早已慌不擇路,傾盡舉國之力集結所有兵力,死守都城。
晨曦初露,新鄭城外的曠野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寒意透骨。
秦軍五萬精兵在距離新鄭三十里處紮下營寨,營帳連綿如玄色潮水鋪滿地平線,篝火的余煙在晨風中裊裊升騰。
李陽策馬立於一處緩坡之上,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身後方天畫戟斜插在鞍側,戟刃上的血光在晨光中微微跳動。
「君上,各營已列陣完畢。」
王翦策馬來到李陽身側,抬起馬鞭指向新鄭方向,鬍鬚在晨風中微微顫動,沉聲道:
「韓軍主力已在城外列陣,據斥候回報,兵力約在二十萬上下。」
「二十萬。」李陽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有些驚訝。
「確是如此。」
王翦展開手中的羊皮軍報,逐一道來,
「白亦非死後,十萬白甲軍群龍無首,韓王為免兵權旁落,將白甲軍一分為三。
姬無夜分得四萬,仍是最多的一支,鬼谷傳人衛莊,由張開地舉薦再加上鬼谷傳人的身份,韓王破格封其為將,統領三萬。
剩下三萬則由韓國宿將暴鳶之孫暴驕統領,加上姬無夜原本的兵馬、新鄭城防軍及各路趕來的兵馬,總兵力二十萬。」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那雙愈發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而且他們似乎覺得兵馬足夠多,二十萬對五萬,勝券在握,只是列陣等待我們強攻。」
聽到王翦的說法,李陽眼神一亮。
樊於期策馬從前方折返,長矛上的血跡尚未乾涸,聲音粗豪洪亮道:
「君上!末將已探明韓軍陣型——姬無夜坐鎮中軍,衛莊在左翼,暴驕在右翼。
中軍布陣還算整齊,但左右兩翼之間明顯有空隙,銜接生疏,根本沒有形成統一防線。
末將請命率前鋒騎兵先沖一輪,保管把他們中間那道縫撕成大口子!」
他的長矛上還滴著韓軍斥候的血,眼中的戰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李陽的目光越過晨霧與旌旗,看著遠處朦朧的大軍,嘴角上揚。
撕開一個口子?
這次嬴政給的五萬精兵中,足足有兩萬鐵騎。
李陽從來都沒有打過如此富裕的仗。
「王將軍!」
王翦抱拳:「末將在。」
「你率三萬步卒坐鎮中軍,隨機應變。」
「至於那二十萬韓軍,本君親率兩萬鐵騎,直破之。」
王翦聽到李陽的話,猛然抬頭。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個決定太過冒險,可當他看到李陽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時,所有勸阻的話都咽了回去。
這一路行軍,長安君從未親自出手,可王翦從未忘記眼前這個年輕人是誰,
這可是一日破三城,斬殺趙國名將龐煖,在新鄭紫蘭軒以一敵三、反殺兩大宗師,在咸陽城活捉宗師嫪毐的長安君!
王翦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擔憂緩緩褪去,他抱拳應聲道:
「末將領命,君上保重。」
遠處山林間,來自各國的探子們隱於暗處,屏息觀望這場兵力懸殊的大戰。
在眾人看來,秦國孤軍深入,韓軍占據地利與人數優勢,勝算極大。
二十萬對五萬,怎麼看都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消耗戰。
秦軍若是強攻,必在韓軍的層層防線上撞得頭破血流。
新鄭城頭,韓王憑欄遠眺,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己方大軍,慌亂的心中生出幾分底氣。
二十萬對五萬,四倍兵力,還有白甲軍以及大將軍姬無夜坐鎮、鬼谷傳人領兵,怎麼看都是穩操勝券。
城樓兩側的朝臣們也是交頭接耳,面色比前幾日緩和了許多,不少朝臣心思活絡,開始盤算戰後利弊,待擊退秦軍之後,借著此戰大勝,重振韓國聲威。
很快,秦軍已經列陣來到新鄭五里之外,兩軍遙遙相對。
「來人!」韓王整了整王袍,聲音比前幾日響亮了不知多少倍。
「派人前往秦軍陣前叫陣,告訴長安君,若他願意就此退兵,我韓國對先前之事既往不咎。
血衣侯已死,此事便算兩清。
若他一意孤行,非要兵戎相見,寡人這二十萬大軍,也不是吃素的。」
身旁的內侍應聲領命,快步奔下城樓。
傳旨官騎著快馬從城樓飛馳而出,手中令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一路高聲呼喝著:
「我王有令!血衣侯身死,舊怨已清!
「秦軍若願退兵,韓國既往不咎!」
新鄭城頭,滿朝文武聞言盡數面露鬆弛笑意,人人篤定大局已定。
在他們眼中,這已是韓王放下身段,給足了長安君顏面。
這道旨意傳遍韓軍,中軍之中,姬無夜高坐駿馬之上,身披戰甲,聽到韓王的旨意,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實在不想與長安君交手了。
左翼軍陣中,衛莊抱臂立於戰車之上,鯊齒劍斜倚在身側。
傳旨官高聲傳出韓王的旨意後,周圍的士卒們面露喜色,他卻置若罔聞,只是冷冷地吐出五個字:
「他不會退的。」
幾個正鬆了口氣的軍官聞言同時僵住了笑容,卻無人敢追問這位鬼谷傳人為何如此篤定。
韓非站在城樓最邊緣的位置,他望著曠野對面那片沉默如山的秦軍大營,對著旁邊的紫女和張良,嘆息道:
「唉,他不會退的,大戰不可避免!」
站在他身側的張良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傳旨官策馬來到秦軍陣前,在兩軍之間的空地上勒住韁繩,高高舉起手中令旗,運足氣力朝對面喊道:
「我王有令,血衣侯身死,舊怨已清!
秦軍若願退兵,韓國既往不咎!
長安君意下如何?」
他的聲音在曠野中迴蕩,清清楚楚地傳入了秦軍陣中每一個士卒的耳中。
秦軍陣列紋絲不動,沒有人回答他。
就在他以為對方正在考慮,準備再喊一遍的時候,秦軍陣中響起一聲低沉而整齊的號角。
那是進攻的號角。
緊接著是令旗揮舞的獵獵聲,是甲冑摩擦的鏗鏘聲,以及兩萬鐵騎馬蹄踏大地時那悶雷般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