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漢軍大營的燈火漸次熄滅。
巡邏隊的腳步聲沉重而整齊,馬蹄聲偶爾從遠處傳來。
整座連綿數十里的軍營已陷入沉睡。
漢王主帳內,燭火已熄了大半,只餘下案角一盞青銅燈還在微弱地燃燒。
火光在帳幕上投下搖曳的暗影,將帳中簡陋的陳設映得忽明忽暗。
劉邦和衣躺在榻上,呼吸平穩,眉宇間緊鎖著皺紋。
今夜楚歌聲起時,他本以為勝券在握,卻沒想到對面竟用一首前所未聞的戰歌硬生生穩住了軍心。
那首歌的旋律在他腦海中盤旋了大半個晚上,他與張良、陳平三人又商議了一番明日破敵之策,他才勉強壓下紛亂的思緒,沉沉睡去。
就在這時,帳簾微微動了一下。
一道陰影從帳角的黑暗中緩緩浮現。
一身夜行勁裝將此人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眸。
那雙眼眸注視那道沉睡的身影上,一道精光閃過。
他叫孫博,覺醒的英靈是一位歷史有名的刺客。
漢高祖劉邦,秘境中絕對的主角之一,幹掉他,至少是青卡!
他更清楚龍國英靈覺醒者臥虎藏龍,要是不下手早點,連毛都摸不到。
於是乎,當他了解漢軍情況和劉邦在哪後,當即動手!
孫博的腳步無聲,靴底落在帳中的氈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每一步都踩在劉邦呼吸的間隙,在無聲的節奏中行走。
手中的利刃在燭火下沒有反射出任何光芒,那刀刃通體漆黑,淬過劇毒。
很快,他站在了榻前。
劉邦依舊沉睡著,對這個近在咫尺的殺機毫無察覺。
孫博對著劉邦舉起了手中的黑刃。
然後,猛然刺下。
就在黑刃即將觸及劉邦脖頸的瞬間,一隻粗糙的手從被子下探出,穩穩抓住了孫博握刃的手腕。
黑刃停在劉邦咽喉前三寸處,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孫博眼瞳猛然一縮,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
劉邦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剛剛還緊閉著的眼眸中毫無剛睡醒的朦朧,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與冷厲。
強大的宗師氣息從劉邦體內湧出,瞬間將整座主帳籠罩。
孫博被這股氣勢壓得呼吸一窒,握著黑刃的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卻始終掙不開劉邦那隻鐵鉗般的手掌。
「你是誰派來的刺客?」
劉邦緩緩坐起身,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孫博。
他的目光中閃過一抹憤怒。
竟然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刺殺他!
但更多的是好奇,到底是哪個蠢貨派來的刺客,連先天境都沒有。
是看不起他劉邦,還是太過愚蠢?
孫博沒有回答,他臉上的驚駭只持續了一瞬間,然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後怕和慶幸道:
「嘿嘿,不告訴你,讓你睡不著!」
劉邦氣勢一震,宗師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向孫博身上要害,剛要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刺客時。
掌中卻忽然一空,孫博的身影忽然像散沙般簌簌落下,轉瞬便在帳中化為虛無。
劉邦猛然睜大雙眼,霍然起身,強大的神識如颶風般掃過整座主帳,隨即向外擴散,瞬息之間籠罩了方圓百米之內的每一寸空間。
然而那個刺客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了,消失得乾乾淨淨。
附近各營中將士被這股磅礴氣息驚醒,紛紛披甲提劍,朝著主帳趕來。
數百米外,一處不起眼的普通營帳陰影中,孫博背靠著冰冷的帳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又濕又冷。
他沒想到劉邦竟然是一位宗師級別的頂級強者,還好自己謹慎,剛剛用的是陰影分身。
這是他的第二英靈技,十縷靈氣只能維持一分鐘,擁有現在自身三分之一的實力。
就剛剛短短一分半,已耗去他大半靈氣。
而此刻,周圍被驚醒的漢營將士們中,幾道藏在士兵中的身影,也被這股宗師氣息驚得渾身冰涼。
他們本也是抱著和孫博一樣的心思,打算趁夜摸去主帳刺殺劉邦,
此刻感受到那股沉淵般的壓迫力,望著主帳方向,就知道肯定是有同僚先動手了。
他們紛紛在心裡為那位「同僚」默哀一秒鐘,隨即立刻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慌亂的士兵隊伍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帳外的漢軍將領已經趕來,在營外齊聲呼喝請見。
劉邦沉穩的聲音透過帳簾傳出:
「無礙,退下吧。」
將領們雖然仍有疑慮,卻不敢違抗漢王的命令,只得各自散去安撫士卒。
劉邦重新坐回榻邊,眉頭緊鎖,心中反覆思量著方才那個刺客的手段。
此人修為不高,卻能在他宗師境的神識鎖定下全身而退,絕非普通細作。
就在他沉思之際,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呼喝。
那動靜同時從兩個方向響起。
「有刺客!」
「大膽!」
「抓刺客!」
張良的營帳方向、陳平的營帳方向都傳來了將領們的驚呼與親兵集結的騷動。
劉邦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掀開帳簾大步走出。
夜空中火把的光芒將整座漢營映得忽明忽暗,各營將領的聲音在夜風中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嘈雜,親兵們舉著火把在各條營道上飛奔,刀劍出鞘的鏗鏘聲此起彼伏。
而那些刺殺失敗的覺醒者們,此刻早已借著各自的保命手段遠遁而去。
畢竟敢在漢軍大營核心區域動手的覺醒者,無一不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足夠自信的高手。
刺客可是最陰險的人!
劉邦身影急速朝張良的營帳衝去,半路上正好撞見迎面走來的張良本人。
這位俊美如玉的謀聖衣袍略有些凌亂,髮髻微微歪斜,卻依舊掛著他那抹標誌性的從容笑意,仿佛方才遭遇刺殺的不是他自己。
見到劉邦,張良微微拱手,語氣平淡道:
「漢王受驚了,刺客身手詭譎,不似尋常死士,一擊不中便立刻遠遁。
臣已令親兵追索,只是此人遁術精妙,恐怕難以捕獲。」
劉邦點了點頭,剛想帶著張良去找陳平,一道陰沉的身影已經跟著一隊親衛快步走來。
陳平素來以心機深沉、喜怒不形於色著稱,此刻那張微胖的臉上卻寫滿了壓抑不住的怒意與後怕。
他的右臉頰上橫著一道細長的血痕,顯得是被利器所傷。
張良原本已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神色,目光落在陳平臉上那道血痕上時,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