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對方的語氣,就知道齊國強以前肯定沒少光顧。
老鱉,還是大老鱉!
稀罕物啊!
要知道,只有至少三斤以上的老鱉才算得上是大老鱉,即便在這個年月也不多見。
這東西是「硬菜」,更是送禮、待客的好選擇!
但聽到大老鱉的第一時間,姜小樂想到的不是吃,而是給來壽找個伴。
可念頭剛生出來,就甩了甩頭。
晚了!
就以來壽現在的體格子,別說大老鱉,就是巨鱉來了,也是牙籤攪大缸。
得給來壽找只龜才行,老鱉是沒指望了。
「怎麼樣小同志,需要嗎?」
「什麼價?」
一聽小伙問價格,漢子便笑著搖了搖頭:「哎呀,你是齊科長安排來的,我還能坑你不成?」
說到這聲音就壓了壓:「也不瞞小兄弟,東西是我從別人手上勻來的,一般人我可不賣。」
「價格絕對合適!」
「店裡4毛一斤,我給你就算4毛,一毛都不多要你的!」
「當然了,得有魚票,沒票的話八毛!」
聽到這話,姜小樂心中便有了數。
自己也算是沾了齊國強的光,不然別說買老鱉,對方都不會讓他知道。
這老鱉九成九是從別處收來的,甚至對方都有條專門幹這事兒的路子。
但其實想想也正常。
國營店鋪裡頭東西這麼好賣,經常貨都不夠。
這要是從鄉下或者私人手裡收來一些,然後自己私賣,得賺多少?
可這種事也危險,就只能賣熟人,而且還是老熟人才行!
雖說8毛一斤的價肯定比對方收購的價高,但人家有路子啊,該賺!
就說句不好聽的,也就是看在齊國強的面子上,對方才願意拿出來撈份人情。
這要是不賣你,人家往黑市一塞,一兩塊一斤照樣一堆人搶!
這價,姜小樂便宜占大了!
也沒問需不需要副食購貨證這樣的蠢話,姜小樂臉上露出笑容:
「那成,叔您都這麼說了,我要了!」
「哎,小同志果斷!」中年漢子豎了豎拇指
說著就看了看外頭,見沒人排隊才又問道:「要不要先看看?」
姜小樂卻搖搖頭:「一會的,叔,還有沒有別的了?」
說著就掃了掃幾個水箱,裡頭就只有小魚兩三條,蔫了吧唧的,也怪不得之前幾個人不買呢。
但凡稍微能過得去,保准早就被搶空。
聞言漢子低了低頭:「哦?」
「一隻大老鱉還不夠嗎?」
「還想要些什麼?」
姜小樂沒說話,掏了掏兜將之前那張單子遞了過去。
「這些能弄著嗎?」
「也不說要多少,有就行。」
「但多點肯定更好了。」
抬頭掃了眼面前的小伙,漢子眯了眯眼。
剛才還沒細看,如今再一看,就覺得眼熟。
很眼熟!
「小同志,咱們是不是見過?」
姜小樂笑著搖了搖頭:「叔,我第一次見您。」
這句話並沒有引起漢子的注意,只是疑惑著點了點頭。
又看了看手上的單子:「有是有,但數量不多。」
「鯽魚還好些,有個五六斤的,原先準備留給別人,但既然齊科長安排的,就先給你了。」
「但黃鱔和泥鰍,數量並不多,黃鱔一斤出頭的,泥鰍半斤左右吧。」
「至於你寫的魚苗,那肯定是沒有,如今也不是時候。」
「要不要?」
「要啊!」小伙心中一喜
數量不多,但也夠了啊,他現在也就半畝水田而已。
漢子點點頭:「那行,都勻給你了。」
「老鱉4毛一斤,鯽魚4毛,黃鱔5毛,沒票的話兩倍。」
「至於剩下那些泥鰍就算了,算是添頭,送你了!」
「不用,不用,叔。」姜小樂連忙擺了擺手
「能從您這買到這些,我就已經占了便宜了,哪兒還能白白讓您搭東西。」
「該多少就是多少。」
聽到這話,漢子又看了面前的小伙一眼,不是想拉扯,他就是覺得真挺眼熟!
價格談妥也沒多聊,中年漢子掃了掃外面,見沒人來,這才轉過身子進了隔間。
片刻的功夫就提著個背簍走了出來。
「東西事先就有數,老鱉四斤一兩,鯽魚五斤半,黃鱔一斤二兩,泥鰍半斤出頭。」
「要不再給你分著稱一下?」
姜小樂直接笑著搖搖頭:「這還稱什麼啊,叔說多少就是多少。」
「我信!」
漢子臉上的笑容立刻就燦爛了些,「有沒有魚票?」
「給錢吧。」
「成,一共你給我八塊五就成!」
聽到這價格,姜小樂心中算了算,隨即搖了搖頭。
不止是泥鰍沒算錢,價格還給讓了三毛。
但這種小便宜他肯定是不會占的,對方能賣他已經是人情。
也沒多說什麼,掏出一張大黑十就遞了過去。
見漢子要找錢,姜小樂直接伸手接過背簍就往外走。
「叔,別找了,多的算是背簍錢。」
「走了啊。」
「哎哎!」漢子先是伸了伸手
而後趕緊踏著步子追了出來,可哪兒還能尋著對方的影子。
看了看手裡的大黑十,中年漢子臉上笑了笑。
「有趣的小伙兒!」
錢收進口袋,剛想轉身回鋪子,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哄鬧聲。
「是他吧?」
「肯定啊,姜小樂嘛,那個鐵路小公安。」
「好些報紙上有他的照片。」
「乖乖,菜市場裡頭還能遇見這位小同志呢!」
「哈哈哈,少見多怪,姜小樂同志再厲害那不也得吃飯嘛。」
「嘿,也是,但還真別說,小姜同志長得真精神呢!」
「對,我瞅著,比報紙上還精神!」
一群人圍在一塊嘰嘰喳喳,中年漢子站在鋪子門口瞪大了眼睛。
姜,姜小樂?
那個被稱為人民衛士的鐵路公安,姜小樂?
隨即就一拍腦門子,怪不得一直覺著眼熟呢。
報紙上的照片都不知道看過多少次。
猛地想到了什麼,漢子趕緊將口袋裡頭的十塊錢掏了出來。
望著有些皺巴的紙幣,他這叫一個心疼啊。
連忙用手捋了捋,覺著還差些意思,又找出塊新案板給壓上。
「不行!」
「等會下了工,去找老劉頭讓他給我弄塊好料子。」
「這得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