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不過?
當然干不過!
甚至姜小樂這幾句話一出口,周圍的所有人連說話聲都停了下來!
眾人目光落在了眼前這個少年身上,一句話都不敢說。
能說啥?
又敢說啥?
這傢伙坑都挖好了,只等著人往裡頭跳呢!
第一,他姜小樂後頭有兩個局長罩著,你一個處長有想法可以掂量掂量。
不滿意的話,也可以將後台搬出來,看看你這後台願不願意幫你。
第二,這次的任務緊急,兩位局長親自叮囑,他姜小樂為此急得都吃不下飯。
而你一個處級幹部竟然還心安理得每天過著悠閒日子,什麼居心?
國家財產遺失,這種要案你不關心是吧?
覺悟有問題!
第三,案件緊急,你作為案發區域的負責人,我來調查案子你不僅不配合,還想著拖延。
咋的,破案對你不好,不破案對你有好處唄?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可能也是受益者?
話好似姜小樂隨口說的,但坑卻是精心埋下的。
情況已經很明顯!
你要是老老實實,態度上服個軟,那姜小樂這話就是隨口扯的閒天。
但你要是還敢繼續拿喬?
有些話說不得就不會這麼拐彎抹角了...
這種事情其他人能看明白,作為官場老手的張河青自然看得更清楚。
他也沒想到,今天來的這個姜小樂竟然這麼難纏。
按照他的想法,這個姜小樂別看上過什麼人民日報,那也只是運氣好罷了。
十六歲的孩子嘛,能懂些什麼?
毛都沒長齊!
可能是被好些大領導看上了,是個好苗子,但,也就是個好苗子!
一個孩子而已,能聽懂什麼呢,又能辦成什麼事兒?
自己的話對方多半就會應下來,而且這次來查案子九成九就是為了走個過場,拿個資歷。
畢竟在之前已經來過不知道多少波公安,哪個不是老資歷?
連他們都沒查出來,你一個孩子說能拿出成績?
鬼信!
可沒想到,自己一句拿捏的話剛說出口,就換來對方幾棒子打在了自己的七寸上。
但,老油條就是老油條!
面對這種情況,張河青竟然還能對著姜小樂扯出一絲笑容來。
「姜隊長,您說的對!」
「這案子一日不破,那就是國家的損失,換誰都吃不下飯。」
「我馬上就把人召集過來,您稍等!」
說著,張河青也不敢再看姜小樂,直接轉過身對著下屬手一揮。
「去叫人!」
說是讓手下去叫人,他一個處級幹部自己倒是跑得最快。
跑?
當然得跑!
再不跑,再和這小子待一塊,張河青這一把年紀感覺自己屁股溝都濕了...
望著四三分開的人群,跟在姜小樂身後的陶長順微微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姜隊,這傢伙會不會有問題?」
姜小樂望著遠處眼睛眯了眯,臉上是一臉笑容:
「老幹部嘛,架子大一些是正常的。」
「至於說偷盜國家財產?」
「他沒這個膽!」
聞言陶長順微微點頭,身子也撤了回去。
而再稍後一些的余得水,此時偷摸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
別的公安和老牧民可能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只當是兩人隨意的聊天。
但他作為海晏派出所的所長,政治情商還是有一些的。
明面上好似兩人隨意地說笑,實則是姜小樂話里話外的按著對方打。
打的這位張指揮長,連話都不敢說幾句,就趕緊散了場。
這...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怎麼能這麼厲害?
家裡從小就這麼養大的嗎?
直到這時候,余得水才確定,盧大友跟他們說的話,並沒有誇大!
搞不好,之前刮白毛風的時候,真就是這名少年一個人救了他們七個!
......
果然,有壓力才有動力。
之前還口口聲聲說著明天再叫人,現在這一棚子人十分鐘不到就全都召集完成。
這次張河青不敢再跟姜小樂拿喬了,站在對方身邊都感覺身子矮了一截。
「姜隊長,人到了!」
「鐵道兵和我們工程局的人全數到齊,五十名從縣裡調來的老鄉,來了四十九名。」
「老鄉家裡老人走了,前天請假回了家,得明天回來。」
聞言姜小樂笑著點了點頭:「麻煩張處長了。」
「沒有,沒有,我應該做的。」張河青是連連擺手
就別說麻煩不麻煩了,你趕緊調查完趕緊走。
最好馬上看完,連夜回縣城才好呢!
對於這種識時務的人,姜小樂也沒想著拿捏對方,態度到了就行了。
官場上,什麼都得適可而止。
也沒再耽擱,簡單安排了幾句,姜小樂便讓陶長順帶著兄弟們開始按照之前說好的流程辦事。
事情也簡單,陶長順帶著人坐在主會議桌前,讓棚內的所有人挨個過來報個到。
陶長順幾人雖然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但姜小樂的話他們聽。
自己人不太夠,索性就讓余得水也領著幾名公安一起湊了個人數。
會議桌是四張長桌並排拼起的,如今橫著一排坐上了八名公安民警。
一個個手上拿著張紙和筆,來一個人就登記一個人的姓名、年齡。
陶長順他們不知道姜小樂要幹什麼,底下這群人自然就更迷糊了。
來之前也沒說要幹什麼,只是說要臨時開個會。
可現在這一瞧,開什麼會?
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但這年月,就一個好。
服從組織,守紀律!
就這樣,姜小樂站在一旁,目光盯著來來往往的這些人。
也終於讓他找到了懷表中出現的幾個「老熟人」。
目標人物,五人!
鎖定人物,五人!
五個其貌不揚的鄉下老農,有人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棉襖,有人披著舊羊毛氈褂。
穿著是各式各樣,但有一個共同點,苦!
至少,表面看起來,日子過得很苦!
高原日曬與風沙把幾人的臉刻得黝黑粗糙,顴骨凸起,眼角是深深的皺紋,嘴唇乾裂起皮。
有人站在陶長順等人跟前時,還緊張得直搓手。
手上更是布滿了老繭裂口,這是常年掄鎬撬石留下的痕跡。
五人站在工地人群里毫不起眼,一身衣物沾滿塵土,混著羊膻、汗味與淡淡的鐵鏽氣。
正是縣裡抽調來修鐵路的五名義務民工。
每鎖定一個目標,姜小樂就會使用懷表查看對方的記憶碎片畫面。
待五人全部鎖定,他才知道,之前那個221基建營地代負責人王自強的小道消息,竟然是真的!
而且,消息還是五人自己放出去的!
放出來的消息說,兩個案子是一伙人乾的,還是一夥外鄉人。
只不過實際情況是,搶火車的不止他們五個,還有他們的家人。
消息半真半假,混淆視聽。
目光隨意地掃了掃人群,姜小樂看著這五個好似毫不相干的人,手指輕點著桌面。
「姜隊,核對好了,名字和年齡都沒問題。」陶長順走過來低了低頭
「和張處長說一聲,今天先這樣,讓他幫忙安排個休息的地兒。」
「是!」
「還有,一會你將余所長叫來。」
「晚上,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