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抓人兩個字眼,陶長順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隨即身子一怔。
「姜隊,抓人?」
姜小樂望著慢慢退出去的人群,臉上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抓人!」
一時,陶長順面色大喜,案子有大進展了啊!
晚上召集的匆忙,如今離開的也糊裡糊塗。
一大群人就這麼交頭接耳地離開了棚子,連那五個義工也不例外。
他們並不怕有人來查,之前兩次案子可是他們謀劃了很久才出的手。
他們其中有人會看天氣,當天晚上把鐵軌卸了,夜裡就飄起了大雪,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連搶火車也是精心計劃好的,沒全搶走,得手了就跑,四散開分著跑!
要不為啥之前來了那麼多公安,一點頭緒沒有?
沒法查!
幾人也沒多想,隨意地和旁人聊著天,沒一會的功夫都各自回了工棚。
這一邊,晚上休息的地兒安排好以後,姜小樂也沒多留張河青等人。
打了個招呼將人送走,而後將棚子的門帘一拉!
頓時,陶長順和余得水全帶著人圍了上來。
「都別圍著我了,擠得慌,事情我簡單說一下!」
說話間,姜小樂掏了掏口袋,手從口袋伸出時已經多了個東西。
將物件展示到眾人眼前:「這是我在案發現場偶然發現的,猜測應當是嫌犯留下。」
一夥十幾個人都伸了伸頭,說實話,他們沒瞧出這是個什麼玩意。
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眼,郭標好奇地張了張嘴:
「姜隊,這是?」
不止是他,周圍眾人包括陶長順和余得水這個所長,此時也有些懵。
完全看不懂。
對上眾人的眼神,姜小樂抖了抖手上的東西便笑道:
「沒看明白?」
眾人搖了搖頭,這咋看明白?
一坨不知道什麼玩意,上頭全是沾著的泥土。
看著像布,又像鐵片子,沒法看明白啊!
見狀姜小樂也沒賣關子,蹲下身子將手上的東西往地上磕了磕。
「這樣,能看明白沒?」
看著依舊髒兮兮的布片,眾人又往前湊了湊。
待看清上面掛著的玩意,郭標眼睛一亮:「這是扣子吧?」
「還是連著扣子的一整塊布?」
剛剛還有人沒看懂,再聽郭標這麼一說,頓時就來了精神。
還真是!
姜小樂笑著點點頭:「對,案發現場發現的,一塊連著扣子的衣服一角!」
「就以現在大家的生活條件,衣服撕開、掉了扣子都沒撿,咱們是不是有理由懷疑這人有問題?」
此話一出,海晏派出所所長余得水直接連連點頭:
「姜隊長,你說的對,這肯定不正常!」
「一塊布連上扣子,不說別人,就是我遇上了也得帶回家讓家裡婆娘給補補。」
「之所以沒帶上,我們可以做個假設!」
「要麼,對方沒看到!」
「要麼,事態緊急顧不上!」
「但沒看到的情況基本不現實,因為這不是只掉了個口子,而是連著衣服被撕下了一塊。」
「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余得水的話,合情合理。
這年月誰家衣服不是打滿補丁?
特別是他們海晏這地方,高原地區氣溫本就低,家裡條件好些的還能搭上些羊皮。
家裡條件一般的就只能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地硬往身上套,指望著這樣能稍微暖和些。
誰家衣服要是幹活撕了一角,那都得心疼死!
絕對首先就得把撕下來的布塞口袋,回去縫縫補補。
像今天這情況,絕對不正常!
聽完余得水的分析,姜小樂點了點頭。
「余所長分析得很透徹!」
「而且案子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一直都沒什麼頭緒。」
「如今有了這個線索,肯定不能放過。」
「我們現在有理由懷疑,這塊布的主人有非常大的嫌疑。」
「如今情況緊急,一會,直接抓人,然後問話!」
「是!」
此時,姜小樂將布塊遞給陶長順。
「據我分析,這人是有同夥的,大概率也在營地中。」
「所以一會拿人的時候,大家動靜大一些!」
「啊?」眾人一愣
心想有同夥,抓人的時候不得小心些嗎?
倒是捏著布塊的陶長順腦子立刻就一轉:「姜隊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對!」姜小樂點點頭
「犯事後這麼長時間都沒被查出問題來,這夥人絕對不簡單!」
「如今最理想的情況是,除了這個嫌犯以外咱們還能再抓到一個。」
「然後兩人分開關押、問話,只要方法用對了,絕對會有大收穫!」
眾人連連點頭,如果真能一次抓到兩個,那後面就簡單多了。
「陶隊,余所,考慮到咱們人手有限,抓人前先和駐地的解放軍同志溝通一下。」
「讓解放軍同志安排些人手幫幫忙。」
「他們不抓人,只在暗處守著,待看到有人偷摸想跑,直接拿下!」
「是!」
說到這裡,姜小樂拿出陶長順交給他的名單,而後掏出鋼筆畫了個圈。
呂有福,年齡48,二號工棚
「陶隊,余所,現在去和解放軍同志溝通。」
「十分鐘後,行動!」
「是!」
事情能發展到這一步,是眾人完全沒想到的。
之前已經來過不知道多少波人查這個案子,但余得水他們就看著這些人,來的來、走的走,最後連個屁都沒留下就這麼跑了。
本想著姜小樂這次過來也是走個過場,卻沒想到驚喜是一件接著一件。
這次真要是能抓對人,那可立了大功!
說不得在他們海晏的歷史上,自己這個派出所所長的名,還能被記上一筆呢。
一時,余得水走路都是飄的,渾身通暢!
溝通過程很順利,案子有了進展還鎖定了嫌疑人,姜小樂他們高興,營地的人更高興!
就因為這兩個案子,他們遇著的破事也太多了!
不止三天兩頭的有人來查,連營地物資方面也受到了管束。
他們是幹活的,而且乾的還是力氣活,物資跟不上,天天還被查來查去,長期下來誰也遭不住。
鐵道兵們知道了情況,二話沒說就直拍胸脯,保證一隻蒼蠅也飛不出營地!
十分鐘後,眾人準時行動。
二號工棚內,呂有福正躺在自己的鋪位上搓著腳。
工棚嘛,條件自然好不到哪兒去,比大通鋪還要差上一些。
呂有福手上搓著腳、嘴裡叼著菸斗,搓一下吸一口,模樣舒坦的不行。
卻也就在這時候,陶長順領著三名民警進了工棚,旁邊還有陪同的營地管事。
陶長順低了低頭說了句話,而後管事直接領著人往呂有福這邊走。
這動靜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要知道陶長順幾個可是穿著民警制服的!
「你是呂有福?」
呂有福嘴裡叼著菸斗,目光掃了掃幾個人。
「我是,同志有什麼事兒嗎?」
陶長順手一揮:「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