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京城那邊發完電報，余得水這邊就已經安排好了早晚飯。
姜小樂一伙人又在派出所混了頓吃的，便早早出了招待所。
畢竟招待所裡頭還有個病號等著他們帶飯回去呢。
「陶隊，時間還早，要不要去買些特產啥的？」
「有些店鋪六點半關門，還有時間。」
按說姜小樂提出來，陶長順幾個肯定很樂意才是。
卻沒想陶長順搖了搖頭：「不去了，我們打聽過，這裡沒啥東西買。」
「就只有那什麼曲拉和焜鍋饃，帶不回去的。」
「焜鍋饃在火車上放幾天就得發霉，那曲拉也是酸的，姜隊你想逛就逛逛吧，我們還是回去早點歇著。」
「這些天可夠忙活的，弟兄們有些遭不住。」
說這話的時候，陶長順語氣里還帶著些羨慕。
要不都說年輕好呢，眼前這個姜隊長確實厲害。
吃得香睡得香，一頓飯干他們三個人的量，躺床上閉個眼的功夫就開始打呼嚕。
他們幾個誰不羨慕？
就這架勢，簡直比他們當初在部隊的時候還要誇張。
聽陶長順這麼說，姜小樂也沒勉強，人少了他還方便一些。
打了個招呼，雙方分頭行動。
陶長順幾個回去睡大覺，姜小樂還是準備帶幾樣特產回去。
這麼遠的地兒，比去一趟東北還難，總不能空著手走這麼一趟。
然而，簡單的逛了逛以後，他才發現，陶長順說的沒錯！
海晏這地方確實沒什麼好逛的，這小地方甚至連個吃飯的地兒都不好找。
供銷社已經逛了兩個，能往回帶的特產就發現那幾樣。
曲拉，其實就是牧民熬酥油剩下的奶渣，曬乾之後硬實、耐放。
這東西屬於牧區日常吃食，但味道是酸的，姜小樂只是聞了聞就放棄了購買的想法。
焜鍋饃，埋在牛羊糞炭火里烤的青稞或者小麥饃，味道挺好，香香脆脆。
但可惜這玩意限購，即便有糧票也不行，姜小樂就買了一點放進了背包空間。
焜鍋饃裡頭沒有任何添加劑啥的，在外頭放三天就得發霉。
再有就是姜小樂比較滿意的祁連黃蘑菇和牛毛、羊毛製品。
祁連黃蘑菇，是采自草原、祁連山山坡的蘑菇曬乾製成，份量極輕，但香味異常濃郁。
要是燉老母雞的時候和人參一起放進去，得不知道有多香！
這種小玩意不限量，姜小樂直接給兩個供銷社的貨物全包圓了。
東西也不貴，一等品五毛五一斤，二等品三毛五一斤。
要知道干蘑菇可是很輕的，一斤干蘑菇拿在手上很大一坨，用來燉雞能用好久。
唯一可惜的是如今時間不太對，供銷社的存貨不如夏天來的多。
姜小樂只買了四斤一等品，八斤二等品。
但也說不上遺憾，就手上這些已經能用好久。
至於羊毛和牛毛製品，姜小樂也沒少買。
羊毛的襪子家裡每人都備了兩雙，羊毛線也買了不少，這玩意老娘稀罕。
其他像小塊毛氈、羊毛褐子，薄毛氈片、氈帽等等，姜小樂每樣都買了些。
還是那句老話，過來一次不容易，不管能不能用上，先買了再說。
不差錢！
姜小樂就這麼啃著焜鍋饃，邊走邊看。
又路過一個供銷社，姜小樂剛想進去瞅瞅。
就發現供銷社的木門已經落了半扇，櫃檯里的人正低頭清點票證，少年索性便轉了個身子繼續逛悠。
這座草原的小鎮確實比內地的城市冷清得多。
傍晚六點，日頭還懸在西邊的草山尖上，光線也淡了下來。
路上行人沒幾個，大多都是裹著厚毛褂、匆匆往家趕，腳步踩在土路上沙沙響。
鎮上的建築都很低矮，時常就能看到牧民家的黑牛毛帳房。
抬頭看向遠方，遠處草原鋪向漫山，風卷著乾草味兒都能飄過來。
姜小樂只要吸吸鼻子，就能聞見一股青草香。
街邊兩側好些土坯房的煙囪慢慢升起淡白的炊煙，沒有電燈大亮，只有窗子裡透出一點煤油燈的微光。
傍晚六點，這座草原小鎮就已經安靜了下來。
走在路上的姜小樂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牛馬低哞。
「哞~」
「嘿，草原就是不一樣，鎮子裡頭隨處可見牛馬亂晃。」
「但這牛叫聲也忒大，不怕擾民嗎？」
姜小樂嘴裡啃著焜鍋饃，也不忘嘀嘀咕咕個沒完。
但任誰看到他，都知道少年正高興著呢。
臉上是掛滿了笑。
對於姜小樂來說，就這麼慢悠悠地隨處瞎逛，也是不可多得的悠閒時刻。
甚至他心裡也想過，如果哪一天老家那片真發展起來，自己就回去做個農場長。
天天有事就四處轉轉，沒事將搖椅在院中一擺。
然後一隻貓、一壺茶，一個女人、幾個娃，那都算是頂好的一生了。
那些所有能讓人平靜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哞~」
「哞~」
「咔嚓~」姜小樂咬焜鍋饃的動作一頓
怎麼感覺牛叫聲越來越近？
少年站定身子，嘴上的動作也停下，屏息凝神地聽了聽。
「哞~~~」
「大家快讓讓，這牛瘋了！」
姜小樂猛地抬起頭，都不用再聽了，因為前面的街道上已經揚起了陣陣濃煙。
牛叫聲、喧譁聲交替，好不熱鬧！
借著零星的光亮，看到朝著自己飛奔過來的大傢伙，姜小樂是拔腿就跑！
發瘋的氂牛，可不是開玩笑的。
這體格子，誰碰誰死！
有人盯著，他總不好直接鑽進種植空間。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本該一路直衝的大黑牛，竟然拐了個彎追在了他後頭。
而且是越攆越快，大體格子跑動的同時，鼻尖噴出白氣。
這架勢，就和發瘋的公牛逮著一隻小母牛一樣，興奮得直抽抽！
「馹泥三舅姥爺，追勞資幹啥！」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巨大動靜，姜小樂手上的焜鍋饃都顧不上啃了，邊跑邊罵。
好不容易鑽進條巷子，看到有人家門開著，姜小樂就趕緊揮了揮手。
「大哥，讓我進去躲...」
「哐~」的一聲，關門的聲音比姜小樂說話聲音還快！
「馹泥大爺！」
暗罵了一聲，回頭再一瞅。
姜小樂此時也發現了情況！
之前離得遠，再加上一身黑毛披身上，他還沒發現。
如今再一看，這頭大傢伙不就是之前那頭被他采了牛黃的氂牛嗎？
塊頭不小，實際上卻瘦得很。
「這是來報仇還是來報恩的？」
心中念頭一一閃過，姜小樂腳下動作卻沒停。
感受到氂牛的動靜小了些，姜小樂目光掃了掃四周，而後步子一轉就換了個方向。
再看向周圍，確定沒人盯著，一根麻繩被丟到了巷子拐角處。
巨型氂牛也跟著轉了個方向，見到目標就在面前，大傢伙揚了揚頭。
「哞~」
「叫個屁，進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