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呢！」老太太趕緊上前拍了他一下
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被老頭子這一說，她還有些瘮得慌。
也沒多做解釋，老太太拉著老頭子就往角落走。
就這，小老頭還有些不放心，望著鐵爐子旁邊的兩個娃娃就喊道：
「小強呀，餅子不能吃！」
「啪~」的一巴掌直接拍在了老頭胳膊上，老太太年紀不小，身子骨倒挺好，拉著老頭一路走。
指了指角落的布袋子：「你瞧瞧，這裡是什麼？」
「什麼？」
老頭依舊沒什麼精神，目光還時不時地轉過去看看自己倆大孫子。
心想這老太婆是真不想活了，最後一頓吃這麼好。
那下的藥不得老鼠藥才能配上？
「讓你看東西，你往哪兒瞧呢！」
老太太說著把布袋一揭開，小老頭隨意一瞥，直接眼睛都瞪圓了。
身子本就沒精神，如今更是雙手都抖了起來。
「面？」
「包穀面？」
說話也是哆哆嗦嗦，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
直到雙手伸了進去，感受到包穀面的細膩感，小老頭也才回過神。
猛地轉頭看向老太太：「老婆子，你把牛賣了？」
「賣了多少？」
「賣牛這事我又不是不同意，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呢。」
「虧了咋辦啊！」
老太太就這麼聽著老頭子嘰里呱啦說了一堆。
「說夠了沒？」
「啊！」
老太太從口袋裡頭遞過去一張紙條：「說夠了，看看這條子。」
「條子是跟包穀面一起送來的。」
「我不認字，小強說買牛的人留下的。」
聽到這話，老頭連忙鬆手接過了紙條，說實話，他也不識幾個大字。
但還是展開看了看，可這一瞧，一行字就認識幾個。
你，了，牛，好，認識的這幾個字都湊不成一句。
「小強，小強，到爺爺這兒來。」
小老頭連忙把大孫子給招了過來。
「小強，給爺爺念念，這上面寫的什麼。」
識字不僅是大人的驕傲，更是小孩子最為自得的地方。
聽到爺爺讓自己念字，小強接過紙條清了清嗓子，仰了仰頭。
「咳咳咳，爺爺，上面這麼寫的。」
「你家的牛我買下了，牛殺了，肉很好。」
「嗯？」小老頭眼珠子都瞪圓了
「殺了？」
「牛都已經殺了？」
這可是從小被他餵大的氂牛，就這麼沒了？
關鍵還說什麼肉很好，那不屁話嘛！
自己一家子就這一個金貴東西，但凡有點什麼豆子啥的好東西，都得先緊著牛，然後才到兩個大孫子。
肉能不好？
可現在就這麼殺了？
他都沒見到老牛最後一面呢！
想到這裡，小老頭眼裡就開始冒淚光。
牛啊，我的牛啊！
也不知道賣了多少。
小老頭一抹眼睛就轉過身：「老婆，到底賣了多少？」
「賣什麼賣，換的！」
「對對對，換的，換了多少？」
提起這個，老太太可就高興壞了！
先是小跑著來到門帘前，朝著外頭看了看，見沒人這才又跑了回來。
「沒虧，賺了！」
老太太說著就把一旁蓋著的黑布給揭了開來：「咯，布袋全是包穀面。」
「還有這鐵罐罐和餅乾，還有這個！」
老頭東摸摸、西瞅瞅，望著幾袋子包穀面早就樂得找不著北，再看到老婆子提著的紙包也好奇伸了伸手。
「哎，別碰，知道裡面是什麼嗎？」
這架勢讓老頭手直接一縮，生怕是什麼金貴東西。
「什麼啊？」
「奶粉！」
這是聽到「奶粉」這個字眼，小老頭子一把搶過紙包，先是聞了聞而後趕緊打開紙包的一角。
待看到裡頭黃澄澄的細碎粉末，老頭臉上那個笑容可別提多燦爛。
又掃了掃幾袋包穀面和餅乾啥的，老頭心思狂轉。
過了好一會，才拍了拍手。
沒虧，指定沒虧！
雖說肯定不如兩份工作來的價格高，但當時他也是漫天要價而已。
如今再這麼一算，兩份工作是不指望，但換上一份正式工，鐵定沒問題。
「阿布（阿爺），我要吃餅乾。」
「哎喲喲，吃吃吃，都有！」
小老頭嘴上大方得不行，實際一塊餅乾分成了四塊，他和老婆子也嘗了嘗。
但就算這樣，兩個孩子也高興夠嗆，嘴裡叼著小塊餅乾，又圍到了爐子旁。
貼的餅子一直冒著香氣，饞人！
這時候小老頭看著腳邊的這些糧食和餅乾，那眼珠子是轉了又轉。
「老頭子，你想什麼呢？」
小老頭將手上的紙包又給放了回去，目光瞅了瞅包裹面而後把袋子給紮上。
最後黑布一蓋才轉過身：「這牛，不是我們換的！」
「啊？」
「沒明白？」
老太太搖搖頭，她就是個農村老太，也不識字，不懂那麼多。
「我的意思，牛瘋了，跑了，我們沒找著！」
聽到這裡，老太太立刻就明白過來！
「那這些包穀面？」
小老頭搖搖頭：「牛都跑了，哪兒來的什麼包穀面？」
「包穀面、鐵罐罐，餅乾和奶粉，一樣沒有！」
「我們什麼也沒見過！」
說到這裡，老頭看了眼在爐子旁蹲著的大孫子，忍不住提醒道：
「回頭你多跟小強他們說說，告訴他們沒這回事兒，在外頭不能亂說。」
「哎哎哎，指定說不了，小強他們聰明著呢。」
「嗯！」小老頭滿意點點頭
「再晚幾天的，就讓孩子們再在外頭找幾天。」
「找上這麼三天，到時候咱們再去報案。」
「這牛丟了，咱家那就是困難戶，指定能申請上一份救濟糧！」
一旁的老太太都樂眯了眼：「老頭子，你可真聰明。」
「嘿嘿嘿~」小老頭自得地笑了笑
要說別的本事他沒有，但算計的本事，這一塊就沒一個能比得上他的。
又想到了什麼，小老頭摸了摸下巴上為數不多的鬍鬚。
到底是什麼人買的牛呢？
手上能直接拿出這麼些包穀面，關鍵還怕人查...
至於為什麼說是怕人查？
那不廢話嘛，不怕查這人會送糧食過來？
這牛發瘋跑出去，這人真要是不怕查，那不直接拖著牛就走？
送東西過來，就是為了堵住自己一家子的嘴。
思量了好一會，小老頭心裡才算有了底。
八成是當初撿漏火車那批糧食的人幹的！
這些人應該也得到了消息，怕被查，才有了這麼一出。
一想到這裡，小老頭頓時渾身一激靈！
不對，這批包穀面燙手！
......
睡得正熟的姜小樂自然不知道後面還有這麼些事兒，也不知道這個小老頭會有這麼多心眼子。
這一覺眾人是睡舒服了，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海晏到西寧的火車八點半開，姜小樂領著一群人去派出所打了個招呼，便直接去了車站。
可人剛到車站外頭，姜小樂卻驚奇地發現，昨天那小老頭還有幾個不認識的，正在這裡拉人不知道聊些什麼。
這場景就和後世拉人住宿的情況一模一樣。
心中帶著好奇，姜小樂領著眾人湊了過去。
「哎，大爺...」
人還沒靠近，招呼聲只喊了一半，這群人就和老鼠見了貓一樣，拔腿就跑！
「DUANG~」的一聲，有東西落在了地上。
郭標跑過去撿起個鐵罐子和一個紙包，趕緊揮了揮手：
「哎哎哎，東西掉了！」
可任憑他怎麼喊，這群人只顧著死命地跑，瞬間的功夫便沒了蹤影。
郭標拿著東西走到姜小樂跟前：「姜隊，這咋辦？」
姜小樂望著眼前的罐頭和奶粉，也是臉皮直抽抽。
尼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