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外面走廊等了好一會,辛蕾就抱著兒子出來。兒子趴在她肩膀上,眼睛哭紅了,一抽一抽地喘著氣。辛蕾的眼眶也紅的,看見陳默,腳步就頓了一下。
「他怎麼樣了?為什麼哭?」陳默問道。
辛蕾聲音沙啞說道:「陳默,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安排好了,我再來找你,到時候我一定給你一個答覆,給你一個說法。」
「你當然要給我一個說法,哼,不光如此……」
陳默想說幾句狠話,但看到辛蕾的兒子看過來,他就把話頭噎回去,揮了揮手。
「別讓我等太久。」
「不會的,我很快就會找你。陳默,謝謝你。」
辛蕾抱著孩子走了。
陳默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很可笑。信任了這麼多年的師姐,在關鍵時候捅了他一刀。
他嘲諷自己眼盲心瞎,這麼多年都沒看到這個女人。可人心隔肚皮,誰能一眼看透呢?
項目被摘了果子,在婦幼的努力都化為了泡影。這讓陳默不甘心,可也很無奈。
他轉身走向停車場,剛上車,手機就響了,屏幕跳出一個名字,徐大偉。
陳默直接掛斷。現在越想起徐大偉越恨這個人。自從被徐大偉搶了副院長的位置,他真是諸事不順。可不一會,手機又響了,還是徐大偉。
他不接的話,徐大偉肯定還會沒完沒了的打。他就接起來說道:「你又想幹什麼?」
徐大偉直接說道:「你去婦幼醫院,是不是要面試那邊手術外科主任的位置?告訴你吧,沒用的,別浪費時間和精力,你只能回附屬醫院。」
陳默愣了一下,沒想到徐大偉消息這麼靈通,他剛到婦幼,徐大偉就知道了。不過這次徐大偉猜錯了他的目的,那也不是手眼通天。
他沒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不過陳默也有點奇怪,在自駕游之前,他已經把徐大偉的一些東西舉報上去了,衛健委的人竟然沒有動徐大偉。這讓陳默不由得在內心喊出一句,官官相衛,天下烏鴉一般黑。
「陳主任,這是辛院長讓我給你準備的,現在放你車上。」辛蕾的助手過來,抱著一摞資料。
陳默看了上面的一頁,是最後一批實驗的數據,放在副駕駛上,也就開車回家。
把資料放到書房,陳默去臥室換了居家的衣服,再回書房。
這時候姜瑩進來問,「怎麼回來這麼快?聽徐哥說,你去附屬醫院面試的,真要去那邊上班嗎?」
「不去婦幼,你怎麼還跟姓徐的聯繫?」陳默抬頭看著姜瑩,臉上明顯不悅。
他們知道你回來之後,就想關心你的去向,關心你的工作情況。他們的意思都是關心你,沒有其他惡意。那行吧,你看書吧,我不打攪你。姜瑩能夠感受出陳默語氣裡面的不開心,她沒有蹙這個眉頭,轉身走出書房。
陳默有點心煩氣躁,就開始抽菸,也琢磨這裡面的事情。
這個項目是被辛蕾給偷了,健康醫藥公司那邊也丟了面子。但是損失不能這麼算了,辛蕾得給他錢,那幾百萬不能少。
除此之外,還有學術價值。這個項目的所有數據都是真實的,整理出來就可以發表論文。辛蕾助手送來的最後一批數據,正好補上最後的缺口。
他一份一份地核對,忽然手指停住,一份格格不入的檢查報告單竟然夾在這些心腦血管的數據里,顯得非常的突兀。
因為這是一婦科性病的檢查。
他以為是辛蕾助手的失誤,隨手就丟到一邊,但是掃了一眼病人姓名,他愣住了。
姜悅!
他小姨子!
起初以為是同名同姓的巧合,但是又多看了一眼報告單上的信息,年齡、籍貫,還有就診時間,基本就可以確定是小姨子。
可陳默更加驚訝,小姨子怎麼會有性病,還跑到江東來治療?畢竟小姨子是遠在西北的大學讀書。
他把這份報告單先放到一邊,繼續整理剩下的資料。最後的時候,他發現少了一個人的數據。之前他就有存檔,所以記得這個病人是做臨床實驗最長的一個,數據應該是最全的。
他又翻遍了一次,依然沒有找到,便拿起電話打給辛蕾的助手。
你是不是漏了一個人的數據?
助手遲疑一下說道:「主任,所有的數據都在裡面了。」
陳默說道:「沒有,你少給了我一份。別看數量是對的,但是其中有一個人,你是拿來充數的。我們之前的實驗室裡面沒有姜悅這個人的數據,你最好老實給我,不要以為我是那麼好忽悠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把那個病人的數據發給我,還有,等會我給你發一個婦科的檢查單,你把那個人的全部就診記錄也列印給我。」
助手這次就沒有爭辯,低聲說了句好的,便掛斷電話。
不一會,陳默的傳真機響了,辛蕾的助手把那兩份資料給傳真過來。
陳默先看缺失病人的數據,就可以看到最後一周病人的療程被中斷了,病人提前出院。這應該是辛蕾的操作,這不符合臨床試驗常規,但是對結果卻影響不大。
最後他翻開姜悅的就診記錄。
可以看到,9月份姜悅來婦幼拿了好幾次藥。
陳默就好奇,一個女大學生在西北讀書,為什麼跑到江東來治病?難道是避嫌嗎?如果來了江東,為什麼不聯繫他這個姐夫呢?妻子也沒有提起小姨子來過,這又是為什麼?難道小姨子沒聯繫妻子?
陳默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給小姨子發了信息,問小姨子方不方便通話。
只過了幾秒鐘,小姨子電話就打來了。她聲音清脆響亮,說道:「姐夫,有什麼事?」
陳默直接說道:「你8月份、9月份是不是來江東了?你怎麼不來找我?你在這邊待這麼久都不見我一次,你是不是故意避開我?」
小姨子驚訝地說道:「沒有啊,我9月份都開學了,我哪有時間去江東呀?你是我的好姐夫,我要去去找你的話,我早就去找你玩了。姐夫,你做手術不要那麼累哦,你都記錯時間了。」
陳默說道:「那你的身份證誰在用?丟了嗎?」
「可能是我姐在用吧。7月底的時候我去過你們那邊,走的時候忘把身份證帶走了。哦,對了,姐夫,我姐拿我身份證去幹嘛了?」
「你姐現在缺錢,拿你的身份證去擼貸了,你欠債幾十萬,你知道嗎?」
「啊?不會吧?我姐不是那種人呀。」
陳默呵呵一笑說道:「逗你玩呢。以後你自己的東西要留意,別弄丟了,不然別人拿去做壞事,對你就是禍從天上來。」
他沒有一直糾纏這個話題,頓了頓說道:「最近學習怎麼樣?」
「挺無聊的,我想快點到寒假,到時候去找你。簡直就是度日如年呢。」
「大學生活就這樣子。你自己找點事做,除了學習,也要提升一下其他方面的技能,這樣出社會的時候才會顯得遊刃有餘。行了,我還在忙,就不跟你多說話,今天的這個電話,別告訴你姐。」
他掛了電話,然後給小姨子轉了3000塊,備註寫了三個字,封口費。
小姨子收錢,同時也回了一個俏皮的表情,一隻嘴巴被膠帶纏住的蜜蜂。
陳默把手機放下,看著眼前的化驗單,陽性,就是得了性病。
這是小姨子的化驗單,但卻是妻子冒名去做的檢驗。
他的妻子姜瑩身染性病!
陳默第一次感染性病,他以為是從病毒實驗室感染的,因為那個病毒實驗室就有這種性病的病毒樣本。可他想錯了,實驗室沒有泄露的途徑。
他出差回來的當天,他和妻子行房了,沒有任何防護措施,他壓根想不到妻子會有病。
當天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陳默和妻子都有夫妻活動,而且很激烈,那麼被傳感染的概率幾乎是百分百。後面的一兩個星期開始出現症狀,只是簡單的痱子和紅點。
他的身體好,免疫力不錯,及時吃藥,所以很快就消滅了這些病毒。後面妻子來了大姨媽,無法進行夫妻生活。而且那段時期,妻子也故意跟他吵架。沒有了夫妻生活,他也就沒有繼續被感染。
他把報告單放下,拿起來又放下,如此反覆好幾次。他內心非常的複雜和矛盾。妻子知道感染了病毒,也去拿藥了,也在治療,但是卻沒有告訴他。妻子這種不負防護措施,直接跟他親熱,是很不負責任的,甚至是懷著一個目的,就是故意傳染給他。
更可恨的是,陳默向妻子坦白自己有性病病毒之後,妻子不但不同情他,反而一口咬定是他去按摩,被外面那些不乾淨女人傳染的,沒少嘲諷他。妻子絕口不提自己早就得了性病。
陳默出差前,夫妻兩個人生活方式都非常的有節律,兩人都比較愛乾淨。
他猜測應該是出差期間,李娜過來找姜瑩,忽悠了姜瑩,兩人進行了親密的互動。因為李娜是有性病的,她們兩個女人的行為一旦親密起來,也會出現互相感染。
當然了,更讓陳默如鯁在喉的就是,在超市當中,那隻摸妻子屁股的手,那個男人可能跟妻子也有了親密的關係,這個病就是那個男人傳給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