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天，陳默接到了潘玉芬的電話。
「上次說的那個熟人家的病人，我都說好了，你過來一趟。」
陳默沒有多問什麼，根據潘玉芬說的地址，要開車過去。
那地方在郊外，是一個農村別墅，院子很大。
潘玉芬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頭髮依然盤著。
看著陳默從庫里南車上下來，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上前迎接陳默說道：「你來了，辛苦你了。」
陳默客套一句，然後也就跟著潘玉芬進裡屋。屋裡面是中式古典裝修。中堂擺著案台和太師椅，都是一些酸梨家具，古色古香。
潘玉芬先讓陳默坐下來喝茶，讓陳默歇一歇，然後再讓陳默進裡間的房間，病人就在裡面。
裡面的房間很安靜，屋裡面有兩個女護工。床上躺著一個老太太，70多歲，微胖，臉色很白，嘴角歪斜，口水時不時的往外淌。
陳默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典型的中風後遺症。
潘玉芬站在陳默身後。
陳默見老太太說不出話來，他也沒有多問，直接給老太太把脈，兩隻手都診斷了一遍。然後又戴上手套，在老太太的腹部輕輕按了幾下。
檢查完畢，陳默就走出去，洗了手之後再回到客廳。
潘玉芬重新泡了茶，遞給陳默一杯說道：「怎樣？」
陳默看了一眼老太太房間的方向，壓低聲音說道：「老太太聽力沒問題，咱們到車上說。」
潘玉芬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跟著陳默出了院子，上了陳默的庫里南。車門一關，外面的聲音就被隔絕。
陳默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潘姐，對於老太太的治療，你想看到什麼樣的效果？這裡只有咱們兩個人，所以你不用藏著掖著，直接說。」
潘玉芬就審視地看著陳默說道：「你這話讓我怎麼理解？你還能控制什麼樣的治療效果？」
陳默說道：「用什麼樣的治療方案，就有什麼樣的治療效果，這也談不上是控制。比如說吧，如果讓中風的症狀好一點，讓他能夠說話，甚至能夠下床走路，哪怕是坐輪椅，這都是一種治療效果。還有啊，放棄現在的保守治療，給他做一台腦部的腫瘤手術，我有很大把握把腫瘤切掉。我不會讓她損失元氣，讓她能夠康復到下床行走。」
潘玉芬瞳孔微縮，問道：「你知道她腦裡面有東西？」
「應該是腫瘤，不敢百分百確定。因為你沒有給我看到詳細的掃描檢查結果，所以我不敢肯定。」
陳默現在對潘玉芬又有了新的看法，因為潘玉芬沒有提前把病人的詳細病例給他看，純粹是讓他過來抓瞎，開盲盒，也就是他略懂一點醫術，能夠看出病人是什麼病。
他再看這裡面的居住條件、護理情況，他判斷出潘玉芬是做給別人看的。
從潘玉芬跟老太太的關係來看，陳默心裡有個猜測，這個老太太應該是潘玉芬的婆婆，也就是那個所謂市長的母親。
潘玉芬把老太太安排在這裡，有護工，也有非常不俗的物質條件，她在扮演著一個孝順的兒媳婦本分。
綜合之前通過徐敏和羅城得到的信息，加上和潘玉芬有限的接觸，陳默猜測潘玉芬應該是這樣的一個人：想要做大做強，控制欲，也許為了達到目的，可以犧牲很多東西，甚至不惜一切。
潘玉芬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那你給個治療方案，保守治療的。」
陳默搖頭說道：「我只是建議，我就不給你開治療方案了。你可以把老太太送去人民醫院，或者是其他醫療單位，接受更加專業的治療。你坦坦蕩蕩的，就算老太太有什麼三長兩短，那你也能理直氣壯。」
「你都開始防著我了，看來咱們之間生分了。」
「非也，我這是為你好，也是為我自己好。我要是開了方子，那咱們之間就構成了醫生和患者家屬的關係，醫患關係是一種非常矛盾的關係處理不好，就會有很大的隱患。我開不開方子，對你的境地不會有什麼改變。」
聞言，潘玉芬就盯著陳默，眼神漸漸犀利。可陳默沒有退縮，就那樣迎著潘玉芬的目光。
兩人對峙了幾秒鐘，潘玉芬率先移開視線說道：「行吧，你是醫生，我聽你的。今天就辛苦你了，回頭我請你吃飯。」
陳默也就告辭。
回到城裡，陳默順路去接了吳菁菁和女兒，將她們帶去一家餐廳。
吃完飯，他又帶女兒去了遊樂場。他來照顧女兒，就無需吳菁菁在場，就給吳菁菁放假。吳菁菁打個招呼，也就走了。
4點多的時候，女兒在海洋球裡面撲騰。陳默忽然感到一道不善的目光，回頭一看，姜瑩氣沖沖地走過來。姜瑩繃著臉，眼睛裡面帶著怒氣。
陳默還沒來及開口，姜瑩直接就朝陳默開噴，她說道：「女兒是我的，你少碰她。」
陳默愣了一下，問道：「你什麼意思？」
「這不是很明顯嗎？你趁我不在，你想跟女兒搞好關係，然後把她從我身邊帶走。我告訴你，沒門！以後你想見兒子和女兒，都得經過我的允許。」
陳默覺得姜瑩的話有點荒謬，他說道：「我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是不是我們的婚姻關係就結束了？兒女的撫養權也劃分清楚了。如果沒有的話，那你就不能說兒女都是你的。行吧，既然你這麼想，那我們就去民政局吧。」
姜瑩聽到民政局三個字，眉頭緊皺。她說道：「我們的關係已經確定了，就不用去民政局，現在你我都是自由的。」
「哎，這麼多天過去了，你還是那個樣子，既要又要。既然你來了，那你就看女兒吧。」
陳默將女兒叫過來說，「爸爸走了，你跟媽媽玩。」
陳默來到停車場，就看到一輛豐田卡羅拉橫在他車頭前面，將他的車堵得死死的。他看了看，車上沒有留挪車電話，再看周圍都有空位置，但是這個車主都沒有停進去，很顯然是故意的。
他根據停車場上的管理電話打過去，把管理員叫過來處理。管理員沒看到豐田車上的預留號碼，他就通過商場廣播喊人，結果都沒有人過來。
陳默就說道：「叫拖車吧。把這個車給拖走。」
管理員一臉為難說道：「我沒有那麼大的權利啊。」
陳默沒有跟管理員廢話，他叫了拖車過來。
在等拖車的時候，恰好姜瑩開著那輛舊寶馬出來。因為這個車道比較小，豐田車堵住了車道，姜瑩的車也就過不去。
姜瑩搖下車窗，對陳默嘲諷說道：「讓你沒錢還裝，現在裝唄。」
「我怎麼就裝了？」
「你沒工作還租這麼好的車，不就是打腫臉充胖子的最好體現嗎？現在被堵了，活該了吧？」
「你這話說的，我是受害者呀，我怎麼還有罪了？人家堵的車道是人家沒素質，你怎麼嘲諷我？」
「這裡這麼多車，為什麼別的不堵，就堵你呢？還不是因為你裝，人家都看不慣。」
陳默就說道：「是嗎？我認識他嗎？我還需要他看得慣我？」
他來到姜瑩的車旁邊，用腳踢了踢車輪，說道：「你這個車不咋地嘛，這麼破爛，真的是你嗎？還是人家不要的二手爛車？」
「車就是我的。」
「是嗎？入你戶了嗎？」
姜瑩的臉色變了一下說道：「為什麼要入我的戶？入了戶不就成為婚內財產了嗎？你也想分？」
陳默愣了一下，沒想到姜瑩要防著他。真是應了那句，男人沒工作沒錢，狗都嫌。他就趁機說道：「既然你都這樣想了，那我們還是去辦離婚證吧，徹底終結婚姻關係，以後你的財產就是你的了。就不用防著我來要你的錢。」
「不要再提離婚的事情，沒意思了。」姜瑩別過臉去，不看他。
「你看你看，說到正事上，你又這個態度了。」
陳默覺得沒意思，也不想跟妻子廢話。
不一會，拖車來了，工人熟練地把豐田車掛上拖車，直接就拉走。
陳默就對妻子說道：「你看，這是我的問題嗎？就好像你出軌一樣，是我的問題嗎？」
「就是你的問題。陳默，你別得意，今天只是人家堵你的車，哪天你撞車了，修這個車都能讓你傾家蕩產，賠到褲衩都要沒。」姜瑩輕哼一聲，然後開著寶馬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