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回到別墅，進入書房，手機拿起來又放下。他本來想打電話給小姨子姜悅，問問岳母岳父的情況，但是很快就否定了。
既然已經和姜瑩走到離婚這一步，再糾纏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他其實對岳父岳母不薄，之前就給過不少錢，逢年過節都不會缺份。但是岳父岳母把他當成了錢袋子，各種理由要錢。
現在這種關係沒必要繼續了。
姜瑩花光了他的錢，口口聲聲說，到了他手上的錢就是他的，然後又對他一毛不拔。轉頭，姜瑩又給羅成買這買那，很捨得花錢。
陳默的心越來越寒。
其實岳父岳母那邊有他們的兒女，還輪不到陳默這個已經簽了離婚協議的女婿來盡孝。
陳默也懷疑姜瑩是編理由向他要錢的，畢竟在山莊那地方，躺著都能掙錢。既然賺到錢了，那就應該拿出來。
他不給錢，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就是讓姜瑩覺得掙錢困難，最好姜瑩養不了孩子，這樣孩子就會歸還到他的名下。
晚一點的時候，大舅哥打電話過來，陳默沒接。接著岳母又打電話過來，一而再再而三，陳默不厭其煩，還是接聽。
岳母的聲音又尖又急說道：「陳默，你不知道你爸爸出事了嗎？你怎麼還不把錢打過來？那是救命的醫藥費呀，不能夠耽誤，快點打過來，最少5萬，你看你打8萬、10萬都可以。」
「錢在姜瑩那裡，你讓姜瑩給你打錢。」
「你們小兩口子真是有意思。我向姜瑩要，她說沒錢。我向你要，你說錢在姜瑩那裡。你們把我當老糊塗了？把我當成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嗎？現在你來轉錢，說定了。哦，還有，說好了每個月8000塊的養老費，你怎麼不打過來呀？」
聞言，陳默覺得姜瑩太過分了。他乾脆直接說道：「有個事恐怕你不知道，姜瑩有沒有告訴你，我跟她已經簽了離婚協議了。你們家的事跟我無關。哦，對了，你兒子來這邊的時候，知道我和姜瑩在離婚，離婚的理由就是姜瑩在外面找了別的男人。你可以問一下你的兒子。」
岳母的聲音一下子變了，說道：「什麼？你們離婚了？這個事怎麼沒告訴我們呀？我們都沒同意的，你們怎麼能離婚的？」
「這個事與你們無關，我們不需要通知你們。總之，我已經跟你說明白了，我跟姜瑩離婚了。對了，她找了別的男人，你們應該找那個男人要錢呢。我告訴你吧，姜瑩找的男人非常有錢，比我有錢多了。那個男人給你們一個月10萬零花錢都沒問題。」
「真的嗎？」岳母的語氣帶著一絲驚喜。
陳默心裡冷笑。岳母聽到女兒能找到更好的男人，馬上就把陳默給放棄了，甚至已經在盤算怎麼花那個男人的錢。
他說道：「當然是真的。你可以問問你的大兒子，也問問你的兩個女兒，她們都知道的。其實我早就應該告訴你，但是姜瑩不讓。她對不起我在先，我就沒有必要再承擔跟你們有關的義務。咱們岳母和女婿的緣分已經盡了，就這樣吧，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他就掛斷電話。
再過半小時左右，姜瑩的電話打進來，一連好幾通。陳默不厭其煩，也才接起來。
姜瑩的聲音幾乎是咆哮說出來的。她說道：「陳默，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媽我們離婚的事？我不是跟你們說過，這是要保密的嗎？」
「有什麼好保密的？他們一直向我要錢，覺得我欠他們似的。你也覺得能夠繼續把我當成冤大頭？你的如意算盤真是打得精妙啊。我跟你說過了，你不能既要又要。我們離婚，那就是離婚。」
「那你為什麼還要說我找了一個有錢的男人？還說能給我爸媽每個月10萬的零花錢。」
陳默心想，這個岳母太實誠了。他說道：「那你就如實跟他們說明情況唄。其實我這樣說也沒覺得什麼錯呀，你就是在外面找了男人。如果你因為這個事還要跟我大呼小叫，那你就沒有理了。」
「陳默，我恨你！」姜瑩說完，就掛斷電話。
陳默把手機放回桌上，心裡想，你都出軌了，你還恨我？這什麼邏輯啊？
又過了數天，這天下午天氣昏昏沉沉的。陳默在書房裡面整理資料，忽然手機響了，是徐敏打來的。
陳哥，羅城快沒了，如果你想見的話，就趕緊過來。
陳默大吃一驚，問了地址，然後開著那輛沃爾沃出門。地點是在郊外，而且看起來也要下雨了，農村的路不好走，還是開沃爾沃的比較好一點。
他到了地點一看，那是一個鐵皮房搭建的活動板房，在一個村子的種植大棚外面。徐敏戴著口罩站在門口，看到陳默下車，就往裡面指了指。
「他在裡面！」
徐敏推開門，一股難聞的氣味就撲面而來。陳默是醫生，忍住了。徐敏卻乾嘔起來，差點吐了。
板房裡面有一張單人床，羅城就躺在上面。羅城的鼻孔還插著氧氣管，但陳默一眼看出來，管子那頭接的就是一個普通的吹風機，沒有任何製造氧氣的設備，或者說是已經拿走了。
羅城的呼吸很微弱，臉色灰白，說是苟延殘喘也不為過。
陳默走過去，搭上羅城的脈搏，他很快就判斷出來，這個羅城一時半會也試不了，他退出來關上門。
「怎麼回事啊？怎麼不在醫院治了？」
徐敏敏說道：「醫生說不用治了，就讓出院。我就住了這個地方，請了個護工。剛才護工打電話了，過來說羅城快不行了，我就趕緊過來。他斷氣了嗎？」
「還沒有，但應該活不過今晚。怎麼惡化的這麼快？我還以為他能再撐一個月呢。」陳默皺了皺眉。
「他的狐朋狗友過來給他送了最後一口，然後情況就急轉直下。」
「就剩最後一口氣了，還要再吸一口。沒有當場毒死，算他命大。哦，對了，他體內還有一股藥力在維繫著，你給他吃什麼了嗎？」
「原來如此。你還有什麼話要跟他說了嗎？」
「沒什麼好說的，你想送他最後一程，就進去，不然我就回去了，等明天早上再過來收屍。」
「他活不到明天早上，你在外面守著吧，可以上我車上等。」陳默把車鑰匙遞給徐敏，自己再推開房門，進去板房中。
他走到床邊，從口袋中拿出銀針包，抽出十幾根細長的銀針，在羅城的身上幾個大的藥穴上紮下。最後一針落下的時候，羅城猛地坐了起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他的臉色迅速變得紅潤，眼睛也亮了，整個人好像忽然痊癒了一樣。
「我好了嗎？你把我治好了？」羅城的聲音雖然微弱，但是也比剛才有力了很多。
「你這是迴光返照，有什麼遺言就趕緊說吧。」陳默很平靜地說。
羅城想動手動腳，但是發現手腳都不聽使喚了，只能動嘴。他說道：「我家裡人有沒有過來？」
「你希望你家裡人看到你這樣子嗎？等你死了，讓他們過來收骨灰就行。其實活著對你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你的癮是戒不掉的，遲早也會死掉。加上潘玉芬已經放棄你了，不讓醫院收治你了，把你丟在這裡等死，你就不要幻想什麼了。」
聞言，羅城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不過臉色還紅潤著。等這層紅色褪去，表示的最後一絲血色都沒有了，他就真的死了。
陳默繼續說道：「羅城，你告訴我，姜瑩為什麼看上你？她不可能突然就迷戀上你了，也不可能因為喝了酒被你撿到，就主動找你開房，她不可能那麼沒底線。你都快死了，沒有必要把這些都帶進棺材裡。」
羅城的嘴角扯了一下說道：「姜瑩來了嗎？她在外面嗎？讓她進來看看我吧。」
「她在山莊那裡過得很瀟灑，怎麼可能來這裡看你呀？要不是你拍了照片和視頻，她都不會來找你。我能查到她出軌，就是因為這些照片和視頻，所以她現在恨你都來不及。」
「她恨我幹什麼？又不是我找她的，是她找我的。他媽的，這個賤人。」羅城的語氣帶著怨恨，他也就剩下最後這一兩口氣了，所以說出來的恨意，尤為瘮人。
「她的確是個賤人，到現在還不想離婚，還想我繼續給她錢供養她父母，供養她在外面的男人。她想把我當成一輩子的冤大頭。」
「你本來就是冤大頭、窩囊廢。」羅城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帶著最後一絲瘋狂說道：「你老婆為什麼會找我？那是因為我知道她被人強過，也就是說，在我之前，她已經有了別的男人。」
陳默心裡猛地一沉，犀利地看著羅城說道：「誰強了她？是誰？」
羅城的臉還出現扭曲的笑說道：「我不告訴你，我要讓你一直都不知道是誰，我讓你窩囊一輩子。沒想到臨死還能出一口氣，爽。」
忽然，他的笑聲突然凝住，一口氣上不來，就不停的咳嗽。咳完之後，直挺挺的躺回床上，身體開始痙攣。
陳默趕緊去摸他的脈搏，發現對方已經沒有心氣了，也就是肺裡面一口氣，等這口氣散完之後，對方就會死。
陳默出手，把羅城身上的銀針全部拔了下來，收好。
羅城眼中的光芒開始慢慢的散去，黯淡的眼神中有著嘲諷、憤怒，也有不甘。
「不管怎麼樣，你都是一個該死的人。你也只是趁我不在的時候，才能跟姜瑩鬼混。所以你充其一生就是一個垃圾、小人、小偷。你不告訴我誰強了姜瑩，但是我終究會查到的。你死了，你什麼都不會留下，而我卻活著。活著就意味著擁有無限可能。」
陳默看著羅城，同樣是憤怒和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