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盡然!真正能拿到商調函、順利外調離開的。」
「大多都是手裡有資源、背後有背景、圈層有人脈的幹部。」
「那些無權無勢、無門無路、紮根基層的普通職工呢?」
「他們沒有門路、沒有靠山,只能老老實實留在大山子被動承壓。」
趙望京目光銳利,直視眾人,厲聲質問。
「誰有能耐誰走,這看似公平的話,實則是最冰冷的叢林法則。」
「改革紅利、安穩崗位,有背景的人搶先占盡。」
「改革陣痛、分流苦難、改制包袱,全部壓給底層弱勢群體。」
「精英階層、骨幹幹部全員安然撤退,抽身離場。」
「留下底層工人承接所有爛攤子!」
「這不僅僅是一場產業改制的經濟災難,更是對公平底線的踐踏。」
「占便宜的時候,圈層先行、幹部先撤。」
「扛責任的時候,底層兜底、群眾買單。」
「請問各位,這樣的改革,合理嗎?公道嗎?民心能順嗎?」
連續數句質問,擲地有聲,震得眾人啞口無言。
滿堂常委個個垂眸低頭,臉上通紅,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馬揚聽完趙望京的一番話,內心無比贊同。
趙望京這是把他想說的都說出來了啊!!
馬揚當即神色一凜,氣場全開,對著全場下達指令。
「趙望京同志所言,也是我的看法!」
「我宣布,即刻起,全局人事調動全面收緊!」
「所有手持商調函、申請外調的幹部,全部暫停手續審批!」
「組織部、人事部立刻牽頭,逐人核查外調背景、調動緣由!」
「在大山子礦務局最終改革方案落地、人員安置結束之前。」
「全局所有幹部職工的調動手續,全面凍結、一律停辦!」
他目光掃過夏墨等一眾常委,語氣決絕。
「改革是全局的改革,理應同舟共濟!」
「誰也別想在危難之時臨陣脫逃層!」
.....
大山子礦務局採購部辦公室里。
一派鬆弛散漫。
採購部幾名幹部湊在一處,端著茶杯翹著二郎腿,正在閒聊。
話題正是近期鬧得滿城風雨的三十萬職工改制下崗風波。
一名中年採購科副科長滿臉不屑,率先開口。
「咱們完全不用擔心。」
「就算真的大刀闊斧改革,三十萬工人全部下崗分流。」
「咱們採購部這批人,也絕對不可能掉崗。」
旁邊一名資歷深厚的老科員深深點頭,語氣篤定無比。
「沒錯,底層工人拼的是幹活出力,咱們拼的是人脈靠山。」
「我們這幫人,個個背後都有局裡、市裡的老關係頂著。」
「真要裁員,先裁基層苦力,怎麼輪也輪不到我們。」
另一人忍不住滿臉怨氣,開始大肆吐槽。
「失業我肯定不擔心,但是...」
「自從馬書記空降過來,咱們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難熬。」
「以前採購流程寬鬆靈活,做事輕鬆自由,沒人揪著細節不放。」
「現在倒好,條條框框全部卡死,規矩嚴得離譜。」
「台帳要日清日結,票據要層層核驗,一點紕漏都不能有。」
「我們的工作量直接翻了一倍不止,天天加班整改,純粹遭罪。」
有人跟著附和。
「本來採購是全局最滋潤的部門,現在硬生生變成最累的部門。」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馬揚是真打算把所有人的舒服日子燒沒了。」
「好好的安穩局面,非要折騰改革、折騰整頓,純屬沒事找事。」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吐槽新政嚴苛、抱怨日子難熬。
閒聊半晌,有人話鋒一轉,又聊起其他話題。
「抱怨也沒用,這裡終究是待不長久,我已經著手辦調動了。」
「與其在大山子受約束、挨整頓,不如早點抽身走人。」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來了興致。
副科長滿臉得意。
「我親戚在市國資委任職,商調函基本已經敲定。」
「再過半個月,我直接調去國資委後勤科,清閒體面,還穩升一級。」
另一名年輕幹部不甘示弱。
「那你不如我,我託了省里的關係,直接對接市直機關。」
「下一步直接跳出礦務局體系,徹底脫離這個爛泥潭。」
「以後大山子再怎麼亂、再怎麼改,都跟我半毛錢關係沒有。」
還有人笑著接話,底氣十足。
「我家裡人對接了交通局,崗位已經預留好了。」
「就等這邊手續走完,立馬調任上崗,徹底脫身。」
幾人相互攀比、彼此吹捧,臉上個個洋溢著得意與輕鬆。
仿佛提前逃離大山子,是一件無比風光、高人一等的事情。
就在眾人歡聲笑語之時,一個性格相對謹慎的年輕職員小聲發問。
「各位前輩,咱們這批骨幹、老人全都調走了。」
「那採購部後續的工作怎麼辦?全局物資採購、後勤對接全靠咱們。」
「我們一走,崗位空缺、工作斷層,後面的爛攤子誰來收拾?」
這話一出,辦公室內瞬間響起一陣嗤笑。
最先說話的副科長擺了擺手,滿臉無所謂的態度。
「工作怎麼辦?關我們屁事!」
「等我們調令落地,我們就不再是大山子礦務局的人了。」
「這裡爛也好、亂也好、癱瘓也好,跟我們沒有半點干係。」
另一人跟著大笑,語氣自私又涼薄。
「是啊,馬揚非要強硬改革、非要整頓我們、卡死我們的出路。」
「那最後的爛攤子,自然就讓他馬揚自己去頭疼收拾。」
「我們能抽身脫身、保全自身,就是最大的贏家。」
「誰傻誰留在這裡扛雷、扛責任、扛改革的苦果!」
幾人笑聲肆意。
在他們眼裡,唯有個人前途最重要,其他皆可置之不理。
那名副科長靠在椅背上,眯著眼,一臉回味無窮的模樣。
「說實話,別的部門我還真看不上。」
「也就咱們採購部,油水足、路子廣、隱形福利多。」
「說要調走,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捨不得這塊肥肉。」
旁邊一名幹部立刻接話。
「捨不得也得走,現在馬揚抓得太嚴,根本撈不到半點好處。」
「從京都來的中心紀檢委工作組的人也在。」
「繼續留在這裡,純屬受罪,不如早點調離,圖個清閒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