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走了,看著大山子亂成一鍋粥,也算看一場熱鬧好戲。」
幾人紛紛附和,臉上滿是戲謔的看好戲神情。
就在幾人沉浸在抽身離場的美夢之時。
辦公室門口,一名辦事員快步走來,手裡拿著緊急紅頭通知。
他語氣急促,對著屋內眾人高聲宣讀。
「通知!接局黨委緊急會議決議,即刻下發全局人事凍結令!」
「自即日起,大山子礦務局全域範圍內,所有幹部、職工調動暫停!」
「所有已開具、待審批、待落地的商調函,全部作廢凍結!」
「改革攻堅、人員分流徹底落地之前,任何人不得申請調離!」
「凡私自外出調動、托關係走調令者,一律按違規違紀從嚴追責!」
短短几段通知文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採購部辦公室。
原本喧鬧嬉笑的房間,瞬間死寂無聲,落針可聞。
剛剛還得意洋洋、暢想調走後路的幾人,瞬間集體僵住。
那名副科長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瞳孔猛地一縮,滿臉難以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來,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什麼?商調函全部作廢?調動全部凍結?」
辦事員神色嚴肅,再次重申一遍通知內容。
「沒錯,黨委剛剛全票通過的決議,全局一刀切,沒有特例。」
「不管是市里、省里對接的調動,全部暫停,一律無效。」
此言落下,方才炫耀省、市關係的幾名幹部,徹底當場傻眼。
一名年輕幹部臉色瞬間煞白,慌忙開口追問。
「不可能!我的調令都已經談妥了,就差最後蓋章落地了!」
「怎麼能說凍結就凍結?這不是斷人後路嗎?」
另一名托國資委關係的副科長,胸口劇烈起伏,滿心不甘。
「我忙活了大半個月,托盡人情、搭盡關係,眼看就要調走了!」
「一紙通知,直接全部作廢?這也太不講規矩了!」
眾人紛紛失態,你一言我一語,滿是慌亂、憤怒與惶恐。
前一秒還盤算著抽身跑路、坐等看馬揚笑話。
下一秒就被一紙紅頭文件,徹底鎖死所有外逃退路。
有人臉色鐵青,呆呆坐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心心念念的清閒仕途、安穩退路,頃刻間化為泡影。
那名副科長咬牙低聲怒罵,語氣里滿是憋屈。
「這馬揚……下手也太狠了,這是壓根不給我們留半點活路!」
旁邊眾人紛紛垂頭喪氣,再也沒有了半分之前的得意囂張。
看著一紙人事凍結通知徹底打碎自己的調離美夢,採購部副科長臉色猙獰。
「這是要徹底毀了咱們啊!斷了我們的後路,絲毫不給人活路!」
「咱們絕對不能就這麼認慫!」
「所有人聯合起來,一起向上反映、逐級上告!」
「就說局黨委一刀切、不講人情、打壓基層幹部!」
被斷了退路的一眾幹部本就滿心憤懣,瞬間紛紛應聲附和。
「沒錯!太欺負人了!我們堅決不同意這樣的霸王規定!」
「辛辛苦苦在崗多年,憑什麼說凍結就凍結我們的調動!」
「必須向上申訴,討一個公道,不能任由他們拿捏!」
一時間辦公室內群情激憤,眾人紛紛響應,聲勢不小。
副科長見所有人都站在自己這邊,心底底氣瞬間拉滿。
他挺直腰板,轉過身打算趁熱打鐵,繼續煽動眾人抱團抗議。
可說著說著....原本喧鬧起鬨的辦公室瞬間鴉雀無聲。
方才還吵著要上告、要申訴的幹部們,全部低頭噤聲,一動不動。
詭異的沉默籠罩整間屋子,氣氛壓抑得讓人頭皮發麻。
副科長滿臉錯愕,眉頭緊鎖,疑惑地開口發問。
「你們這是怎麼了?」
「剛剛一個個喊得比誰都大聲,現在怎麼全都不說話了?」
「大家別怕!人多力量大,法不責眾,咱們一起發聲絕對沒事!」
他還在賣力鼓動眾人,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的異常。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後背驟然襲來一陣刺骨冰涼。
那是一種被人死死盯住、所有心思被看穿的驚悚壓迫感。
副科長渾身僵硬,機械地緩緩轉頭。
只見辦公室門口不知何時靜立了兩道身影。
馬揚身姿挺拔,神色平靜,嘴角掛著淡淡的淺笑,目光落於屋內。
一旁的趙望京氣質清冷,從容佇立,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鬧劇。
兩人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方才眾人的抱怨、炫耀、煽動,盡數入耳。
四目相對的瞬間,採購部副科長大腦徹底空白,當場嚇愣原地。
臉上的囂張、憤怒、底氣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腳發麻,連呼吸都變得僵硬滯澀。
馬揚緩步向前踏出一步,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位同志,有意見、有想法,完全可以走正規渠道提。」
「只是上班時間聚眾發牢騷、煽動情緒、抱團牴觸組織決策。」
「這種行為,可不太符合一名公職幹部的作風規矩。」
趙望京緊隨其後開口,語氣平和。
「我們京都督查工作組,本就是為大山子全體幹部職工服務的。」
「大家有合理訴求、真實困難,儘管依規如實反映。」
「但借訴求之名,行牴觸改革、散播負面情緒之實,是行不通的。」
「要是造成了負面影響,有可能被追著哦...特別是為首的....」
屋內一眾幹部頭顱垂得更低,沒人敢抬頭對視。
馬揚與趙望京沒有過多追責訓斥,淡淡掃過眾人後轉身離去。
兩位領導的身影剛踏出辦公室門口,屋內眾人瞬間炸開鍋。
所有人火速散開,紛紛坐回工位,假裝埋頭認真工作。
沒人再敢扎堆閒聊,沒人再敢提上訴、提調動、提不滿。
更沒人敢再靠近那名帶頭鬧事的副科長半步,紛紛刻意避讓。
所有人都下意識和他劃清界限,生怕被牽連追責、引火燒身。
偌大的辦公室只剩那名副科長呆呆佇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臉上血色盡失,渾身冰涼,心底滿是無盡的慌亂與絕望。
他僵硬地低著頭,聲音顫抖,一遍遍低聲嘀咕。
「完蛋了……」
「這下徹底完蛋了……」
「剛才的話全被聽去了,我這次真的闖大禍了……」
「我特麼話...咋就這麼多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