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龍哥說得對！」
「在漢東，沒人敢忤逆龍哥你！」
杜伯仲嘴上連連附和。
心裡確實瘋狂吐槽起來，『也就是在這裡說了，有本事你當著趙望京的面說啊！』
接著開口。
「龍哥，人家趙望京可是京官，在京都那等地方待著。」
「他要來咱們漢東，那不得猴年馬月啊，您這不是說的廢話麼。」
他頓了頓，又放緩語氣勸道。
「要我說，這樣也挺好。咱們每月照常分紅，錢也不少賺，何必置氣呢。」
趙瑞龍一拍茶几，梗著脖子。
「這是錢的事麼？這是面子問題！」
「我趙瑞龍堂堂漢東太子，卻讓別人把公司掌控了去。」
「這話要傳出去，整個漢東都得笑話我！」
杜伯仲連連點頭，順著他的話頭接道。
「這倒是真的。龍哥您是不知道，梁群峰的兒子梁景岳，到處拿這事說您。」
「說惠龍集團早就不是您趙家的了，被人從外面拿捏著。」
趙瑞龍一聽梁景岳的名字，臉色愈發難看，氣得青筋直跳。
「梁景岳那個混帳，也敢在背後嚼我舌根？」
他越想越怒，猛地抄起手機。
「我現在就給趙望京打電話，讓他立馬滾來漢東！」
「老子要當面跟他攤牌，看他怎麼解釋！」
杜伯仲張了張嘴，想攔又不敢攔，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趙瑞龍撥通號碼，電話那頭很快接通。
他深吸一口氣，擺出強勢的架勢，硬著嗓子開口。
「趙望京，你給我聽著！限你今天就到漢東來，我要跟你當面說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淡淡的輕笑。
「好，我這就來。」
「你往這邊看。」
趙瑞龍一怔，還沒等他回過味來。
一個頎長的身影邁步走進酒店大廳，手裡還拿著正通著話的手機。
正是趙望京。
趙瑞龍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不是，我就是說說而已，你真來了啊！
兩人四目相對，大廳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
杜伯仲也徹底看呆了，張大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望京緩步走到趙瑞龍面前，掛斷電話，語氣平靜。
「趙總，不是說要在漢東收拾我麼？我人來了。」
趙瑞龍喉頭滾動，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卻已沒了方才的半分硬氣。
「趙...哥,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趙望京淡淡看著他，神色從容。
「巧了，我正好要回漢東，聽說趙總在這兒等我，就順路來見一面。」
趙瑞龍張了張嘴，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方才在電話里那些狠話，此刻全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利索。
趙望京在對面沙發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又看向一旁的杜伯仲。
「杜總也在，正好。」
「既然說到惠龍集團，不妨當著兩位的面，把話說清楚。」
趙瑞龍眼皮一跳，下意識坐直了身子，卻仍強撐著擺出太子爺的架勢。
「趙望京，你少在這兒跟我擺譜！」
「惠龍集團是我的，那帳上的錢也是我的，莫小貝憑什麼拿去投什麼破旅遊區？」
趙望京不慌不忙，緩緩開口。
「趙總，帳上的錢，是集團的。」
「集團的錢怎麼投、投哪兒，看的是經營決策，不是誰的臉色。」
「不然錢花得不明不白，會很燒心的....」
趙瑞龍一聽，頓時炸了。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趙望京看著他，語氣不疾不徐。
「我勸趙總想清楚。」
「文旅項目是不是藍海，先放一邊。」
「眼下這筆投資，是莫小貝在替你擔著風險、盤活資產。」
「你每個月捧著到手的紅利，憑什麼一邊收錢，一邊罵投錢的人？」
趙瑞龍被他堵得說不出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杜伯仲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想打圓場又不知從何說起。
趙望京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趙瑞龍。
「趙總，你記住一句話。」
「惠龍集團姓什麼，靠的不是你喊兩句漢東太子。」
「而是帳做實了、錢賺到了，說話才有分量。」
趙瑞龍胸口起伏，拳頭攥緊又鬆開，終究沒敢再叫囂。
趙望京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側過頭，語氣平靜。
「對了，趙總若真覺得虧了，歡迎隨時到青石嶺看看。」
「看完再決定，要不要繼續罵。」
話音落下，趙望京推門離去。
套房裡重歸安靜，只剩下趙瑞龍和杜伯仲面面相覷。
杜伯仲小心翼翼地開口。
「龍哥……這事，您看……」
趙瑞龍臉色鐵青，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才重重跌坐回沙發，咬牙切齒。
「這個趙望京……他到底想幹什麼！」
趙瑞龍狠狠將手機砸在真皮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
杜伯仲擦著額頭密密麻麻的冷汗，小聲開口。
「龍哥，您剛才也看見了，趙望京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咱們剛打電話叫他過來，他人直接就站在門口，我這心臟到現在還突突直跳。」
趙瑞龍咬著後槽牙，眼底滿是不甘。
「我本來打算好好敲打他一番，誰能想到，他居然剛好就在酒店這棟樓里。」
「我那些狠話全被他聽了個正著，這下反倒落了下風。」
杜伯仲嘆了一口氣，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龍哥，咱們得認清楚現實。莫小貝手握惠龍集團大部分經營決策權。」
「青石嶺文旅項目的投資協議，董事會表決是過了半數的，程序上挑不出半點毛病。」
「就算您是董事長，也不能單方面叫停這筆投資。」
趙瑞龍抬眼瞪向杜伯仲。
「程序沒問題？可那項目就是在燒錢！一個深山裡的小縣城，遊客從哪裡來？」
「等資金全部砸進去，項目收不回成本，到時候虧損算誰的？」
杜伯仲緩緩搖頭。
「莫小貝提前做了完整的調研，還拉上強盛集團、新帥集團一起聯合投資。」
「三家企業共同分擔風險，不是惠龍一家獨自扛下所有壓力。」
「而且永安縣那邊，羅強縣長全力配合，省里也給了政策傾斜。」
趙瑞龍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一個小小的縣級幹部，就算全力配合又能如何？政策值幾個錢？」
「沒有客流，再好的政策，最後也是一堆閒置的房子和空蕩蕩的山道。」
「還不如全部投到漢東來，我爸是趙立春，要政策給政策，要資源給資源，又賺錢，還能給我爸送政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