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伯仲愣了一下，疑惑詢問，「龍哥，我怎麼了？」
趙瑞龍沒好氣吐槽道：「老杜，不是我說你。」
「剛剛我和趙望京交鋒的時候，你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吭，害得我一點都討不到便宜。」
「要是有你幫助，咱們兩個人還說不贏他趙望京一個麼！！」
杜伯仲眼皮一翻，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當然贏不了！
一個人挨罵，和兩個人挨罵，我杜伯仲還是分得清楚的。
還有...你管那叫跟趙望京交鋒？那分明是被趙望京訓斥。
他面上卻不敢直說，只是乾咳一聲。
「龍哥，您誤會了，那會兒您氣勢正盛，我這做下人的，插不上嘴啊。」
「將對將，王對王嘛！」
聽到杜伯仲這話，趙瑞龍心裡好受些。
接著哼了一聲，又自顧自嘀咕起趙望京來。
「你說說，那趙望京才多大歲數，怎麼張嘴就是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搞得好像整個漢東都在他手底下似的，他不就一個處級麼。」
「我特麼漢東太子都沒他囂張！」
杜伯仲心裡直打鼓，暗自想著。
那位爺的氣場，我隔著三步都能感覺到壓迫感。
這氣勢，說句不敬的，跟趙立春書記都有七八分像。
他再仔細一琢磨，心裡越發覺得古怪。
別說，趙望京跟趙立春書記，不光是氣勢像。
那眉眼、那身量，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想到這裡，杜伯仲心頭咯噔一跳，暗暗嘀咕。
這麼一比，趙望京才像是正版的漢東太子爺啊。
他忍不住又偷瞄了趙瑞龍一眼，心裡直犯嘀咕。
「再看看咱們這位龍哥……嘖，活脫脫一個冒牌貨。」
趙瑞龍見他神遊天外，眉頭一皺，當即發作。
「老杜！我在跟你說話呢，你發什麼呆！」
杜伯仲嚇了一跳，連忙賠笑。
「哎喲龍哥，我這不是在想對策嘛。」
趙瑞龍冷哼一聲，壓下火氣，又自顧自給自己找台階下。
「今天我狀態不佳，一時大意，才讓那小子占了上風。」
「要是換了平日，我非得當面把他駁得啞口無言。」
杜伯仲腹誹：「您平時也未必行。」
面上卻連連附和。
「那是那是，龍哥您只是沒準備充分。」
趙瑞龍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狠狠一拍茶几。
「不過，他趙望京以為就這麼算了？做夢！」
「在我漢東的地盤上，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目光一轉，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對了老杜，你知道程度那小子如今怎麼樣了？」
杜伯仲精神一振，忙笑著匯報。
「龍哥，好消息！程度如今已經是光明區分局刑偵大隊長了！」
「任命剛剛下達，正是熱乎勁兒。」
趙瑞龍微微一怔。
「刑偵大隊長？什麼時候的事？」
杜伯仲豎起大拇指。
「就是最近的事。您想想，短短几年，從一名普通民警，一路爬到正科級大隊長。」
「這速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話鋒一轉，又忙不迭地恭維起趙瑞龍來。
「說到底，還是龍哥您調教有方。程度能有今天，全仰仗龍哥您的提攜。」
趙瑞龍聞言，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自吃驚。
他暗自思忖，自從上次從上海回來，他就再沒關注過程度，也沒幫程度說過半句話。
這小伙子，居然自己就躥成刑偵大隊長了？
他心裡雖這麼想，嘴上卻半點不露，反倒端起一副恩主的架子。
在他看來，外面誰不知道程度是他趙瑞龍身邊的小跟班。
那幫人提拔程度，多半是看在他趙瑞龍的面子上。
他當即滿意地點頭。
「嗯，當上刑偵大隊長，算他小子爭氣，這下正合適了。」
「這小子辦事利索，放那個位置上，我用著也順手。」
趙瑞龍目光一沉，沉聲吩咐。
「你這就去，把程度給我叫過來。」
「我有要緊事安排他。」
杜伯仲連忙應聲。
「龍哥放心，我這就去聯繫。」
趙瑞龍望著窗外燈火，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趙望京，你既然敢來漢東，我就讓你知道我趙瑞龍的厲害。」
「我手底下，可不只有經商的本事。」
與此同時，光明區分局刑偵大隊的辦公室里。
程度端端正正坐在辦公桌後，神情沉穩。
一名年輕民警正站在他面前，逐條匯報近期案情的進展。
程度聽完，點了點頭，抬手作了幾處指示。
「這幾條線索都盯緊些，有進展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涉案的嫌疑人，一個都不能漏。」
年輕民警敬了個禮，轉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重歸安靜，程度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桌上嶄新的任命文件，眼底湧起複雜的神色。
良久，他輕聲自語。
「刑偵大隊長……誰能想到，我程度能有今天。」
思緒飄回當年，他不由想起那個在江城結識的年輕領導。
「當初要不是那位趙領導點醒我、拉拔我，我恐怕還在基層蹉跎。」
「這幾年來，趙領導雖不常聯絡，卻總在關鍵時刻打電話提點我幾句。」
「正是那幾句點撥，讓我一路穩紮穩打，從普通民警走到了今天。」
程度眼底泛著由衷的感激，輕聲呢喃。
「這份恩情，我程度一輩子都不能忘。」
他緩緩直起身，望向窗外的城市天際，眼神漸漸堅定。
「趙領導若有吩咐，我程度萬死不辭。」
他正出神間，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程度拿起來一看，是杜伯仲打來的。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還是接了起來。
「喂，杜總。」
電話那頭傳來杜伯仲笑呵呵的聲音。
「程隊，恭喜高升啊！龍哥讓我問問，您今晚有沒有空，到咱們酒店一敘。」
程度神色平靜。
「杜總太客氣了。不知趙總找我，有什麼要緊事？」
杜伯仲壓低了聲音。
「也沒什麼，就是龍哥想當面給您接風慶賀，順便聊聊市裡的一些事。」
程度略一沉吟，點頭應下。
「好，我安排一下手上的案子，稍晚過去。」
掛斷電話，程度目光沉靜，緩步走回窗邊。
他心裡清楚，趙瑞龍找上門來，絕不會只是慶賀他高升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