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換上一身常服,驅車趕到酒店頂層套房。
推門進去,趙瑞龍正坐在沙發上,見了他,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程度來了,快坐。聽說你高升了,我這是打心眼裡高興。」
程度欠了欠身,客氣地坐下。
「趙總您抬舉了,都是組織培養,我也只是盡了本分。」
趙瑞龍擺擺手,話鋒一轉,目光微沉。
「程隊,我問你一件事,你可還記得,當初在江城,那個打過我的傢伙?」
程度心頭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試探著問。
「您說的,是那位趙先生?」
趙瑞龍眉頭一擰。
「什麼趙先生!是趙望京那個傢伙!」
「他來漢東了,我要你替我把人給我盯死了。」
程度神色一凜,低聲詢問。
「趙總的意思是……」
趙瑞龍沉聲道。
「我要知道他在漢東的一舉一動,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一樣都不許漏。」
「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給他上點難度,讓他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程度聽罷,沉默了一瞬,隨即點頭。
「趙總放心,這事交給我來辦。」
趙瑞龍見狀,神色緩和下來,開始給程度畫起餅來。
「程隊,你是個能幹事的人。只要你把這事辦漂亮,往後市里、省里的位置,我都能替你走動走動。」
「刑偵大隊長算什麼?往上走的路,還長著呢。」
程度面上恭敬,心裡卻如明鏡一般。
他又豈會不知,那位趙領導於自己有知遇之恩,斷不能背棄。
可這話他絕不會說破,只是順著趙瑞龍的話應承下來。
「趙總提攜之恩,程度記在心裡,必當盡心盡力。」
趙瑞龍滿意地笑了,又叮囑了幾句,才放程度離開。
程度起身告辭,走出套房,臉色才慢慢恢復平靜。
回到分局,他沒有半點耽擱,當即叫來兩名最信得過的手下。
「你們去核實一件事,趙望京趙處,是不是真的到漢東了?」
「若有消息,立刻回來報我,不要聲張。」
兩名手下領命而去。
不到半日,消息便傳了回來。
「程隊,查實了,趙處確實來了漢東,就在省城落腳。」
程度聽罷,當即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備車,我親自去拜見。」
當夜,程度獨自來到趙望京在省城的住處。
推門進去,趙望京正坐在客廳,見是他,臉上並無意外。
程度立正站好,鄭重地敬了一個禮,這個禮他在家裡練習了無數遍!
「趙領導,程度向您報到。」
趙望京抬手示意他坐下,語氣溫和。
「別拘束,隨便坐吧。」
程度卻沒有立刻落座,而是將趙瑞龍的安排,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
「趙領導,趙瑞龍今天召見我,要我盯死您的一舉一動,必要時還給您上難度。」
「他還許諾,只要辦成了,就幫我往上走。」
趙望京聽完,淡淡一笑。
「他倒是沉不住氣,這麼急著就要動手。」
程度神色鄭重。
「趙領導,我自然是不會替他做這種事的。您有什麼吩咐,直接安排我就是。」
趙望京看著他,微微點頭。
「你有這份心,我記下了。」
「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見機行事即可。」
「不必與他硬頂,免得打草驚蛇。」
程度心頭一凜,當即會意。
「我明白了,趙領導放心。」
「您這邊若有用得著程度的地方,一個電話,我隨叫隨到。」
趙望京拍了拍他的肩,又叮囑了幾句,才送他出門。
回到客廳,坐在一側的鐘小艾忍不住開口。
「真沒想到,你在漢東,居然也有人。」
趙望京笑了笑。
「當初在江城認識的,是個可造之材,為人也靠得住。」
鍾小艾若有所思。
「那趙瑞龍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趙望京神色從容。
「不急,讓他先折騰。我在漢東還有正事要辦。」
「我得先去見父親一面,把該定的事都定下來。」
他頓了頓,看向鍾小艾。
「見完父親,我再安排你和他見面。」
鍾小艾聞言,臉頰微微泛紅,輕輕嗯了一聲。
......
次日一早,省一號別墅樓內。
趙立春難得沒有處理公務,特意留在家裡,歇了半日。
他站在穿衣鏡前,一件一件地試著西裝外套,怎麼看都不太滿意。
劉新建從旁伺候著,見他這般模樣,眼底滿是意外。
「老闆,您今天怎麼想起試衣裳來了?」
趙立春整了整衣領,難得露出幾分笑意。
「望京要回來了。」
「自從他去上大學,這還是我第一次跟他見面。」
「這孩子,如今出息了,還帶了女朋友一起回來。」
劉新建聞言,心頭微動,又有些感慨。
他伺候趙立春多年,還從未見過這位領導如此期待又緊張的模樣。
「老闆,您放心,大少爺人品好、有出息,是個好孩子。」
「你們父子多年未見,這一回,定能好好說說話。」
趙立春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是啊,該好好說說了。」
他望著窗外,沉默片刻,聲音低了幾分。
「這些年,我忙於公務,虧欠他太多。」
「從小到大,給他的關心太少,我這個當父親的,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劉新建輕聲寬慰。
「老闆,父子之間,血脈相連,沒有什麼解不開的結。」
趙立春微微頷首,目光卻愈發幽深。
「他這次回來,我心裡既高興,又愧疚。」
「只盼著,能把這些年虧欠他的,慢慢補回來。」
劉新建聽罷,心底也湧起一陣複雜。
他雖不常見趙望京,卻也常聽老闆提起這個大兒子。
「老闆,我多句嘴。大少爺能在京里站穩腳跟,一步步走到今天,實屬不易。」
「這次帶女朋友回來見您,說明他心裡,始終是敬著您這位父親的。」
趙立春聞言,眼角浮起一絲欣慰。
「是啊,他肯帶人回來,就是願意讓我這個父親看看。」
他抬手又理了理衣領,難得有些侷促。
「你說,我這身打扮,見兒媳婦,會不會顯得太正式了?」
劉新建忍不住笑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大老闆如此緊張無措。
「老闆您這份鄭重,正是給足了人家的尊重,最是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