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林城市委大院。
李達康坐在辦公桌前,同樣在盤算著去省城的事。
他作為林城市委書記,早就想尋個機會,到省里走一趟。
尤其是到趙立春這位省一號面前,當面匯報工作、表達忠心。
漢東這幾年,幹部任用風雲變幻,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邊緣化。
他李達康雖一心撲在發展上,可也深知,光埋頭幹事,遠遠不夠。
上頭有人賞識,有人替自己說話,往後的路才走得順暢。
而且之前趙立春和粱群峰在競爭的時候,他的表現可不是太好,再加上之前呂州美食城的事情得罪了趙瑞龍....
如果自己這個時候還不趕緊表現一下,怕是要被高育良給比下去!
而趙立春作為省一號,正是那個能一句話定他前程的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放下。
「過兩日,得去省里一趟,當面跟趙書記匯報匯報林城的工作。」
「雖然這些年和趙書記保持了距離,但是誰不知道我是趙書記秘書,相信趙書記也不會棄用我這位改革大將的。」
他目光深沉,暗暗盤算著該帶些什麼、該如何措辭。
甚至還在心裡默默演練,絕對不能犯絲毫錯誤。
.....
夜裡,趙立春獨自坐在書房,回想著方才兩個孩子的模樣,不禁微微搖頭。
他自然清楚,瑞龍和小惠那番話,多半是錯把為望京備下的東西,當成了給他們的。
可這些年來,難得見兩個孩子這般懂事的模樣,他竟也不忍點破。
他望著窗外,低聲自語。
「不管怎麼說,能讓這兩個孩子收收心,也是好事。」
他又想起白日裡望京在村口送他的情形,眼底浮起一絲暖意。
這一趟老家之行,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心裡踏實了許多。
他正出神間,劉新建輕輕叩門進來,低聲稟報。
「老闆,林城的李達康書記,反貪局的侯亮平侯局長,想要來拜訪您。」
趙立春聞言,眉頭微動。
「哦?都趕著這時候來?」
劉新建應道。
「是,瞧著,都是想來跟您匯報工作的。」
趙立春沉吟片刻,緩緩道。
「來便來吧,他們肯來,我這個做書記的,總不能拒之門外。」
劉新建會意,退下安排去了。
書房裡重歸安靜,趙立春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尚未寫完的報告上。
......
這些日子,趙望京和鍾小艾便在白家村住了下來。
兩人沒有急著回京,而是挨家挨戶登門拜訪村民,道謝這些年對自家長輩的照拂。
每到一戶,鍾小艾都陪著笑臉,跟嬸子嫂子們嘮家常,半點架子也沒有。
一來二去,村里人都喜歡上了這個城裡姑娘。
住下沒幾天,趙望京又動了心思,想為村里做點什麼。
他自掏腰包,把村口那間閒置的老屋收拾出來,改建成了一座小圖書館。
購置了大量關於農業、養殖、種植的書籍,還添了電腦、放映設備。
鍾小艾看著他一車一車往回拉設備,不禁有些佩服。
「望京,你怎麼想起給村里建圖書館了?」
趙望京一邊擺弄著電腦,一邊應道。
「村里孩子上學不易,書本資源匱乏,讀書改變命運,總得有書可讀。」
「再說,鄉親們種地養殖,也得多學點科學知識,光靠老經驗不夠。」
鍾小艾眼底泛光,由衷讚嘆。
「你這是為村里人鋪了一條長遠的出路。」
趙望京笑了笑。
「能幫一點是一點。」
圖書館開門那天,孩子們歡呼著湧進來,眼睛亮晶晶地摸著嶄新的書本。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捧著一本童話,愛不釋手。
「望京叔,這本書,真的能借給我看嗎?」
趙望京蹲下身,溫聲道。
「當然能,以後想看書,隨時來。」
村裡的嬸子們看著這一幕,也連連誇讚。
「望京這孩子,真是出息了還不忘本。」
「建這圖書館,可是給咱村孩子攢下了大福氣。」
鍾小艾站在一旁,看著趙望京被孩子們圍著的模樣,心裡愈發柔軟。
她低聲自語。
「難怪這村里人都疼他,他是真的把這裡當成家了。」
就在兩人忙著圖書館的同時,趙立春那邊的動作也很快。
沒過幾日,一支修路施工隊便進駐了白家村。
機器轟鳴聲中,一條寬闊平整的硬化公路,從村口一路連通到大馬路。
不光是修了路,施工隊還把村里需要修繕的地方,一處一處都拾掇得妥妥噹噹。
路兩旁裝上了嶄新的路燈,村口的花壇重新砌好,栽上了花草。
就連幾處老舊破損的院牆,也被重新抹平粉刷一新。
一番整治下來,整個白家村,幾乎變了模樣。
村民們站在嶄新的村口,看著煥然一新的村子,個個臉上都是掩不住的自豪。
「瞧瞧咱們白家村,如今這路、這路燈、這花壇,比鎮上都不差了!」
「這都是沾瞭望京和他爹的光啊!」
消息傳開,鄰近村子的村民也忍不住跑來看熱鬧。
站在白家村新修的村口,一個個都看傻了眼。
「這……這還是白家村麼?咋這麼氣派了?」
「那路修得,筆直寬敞,路燈都裝上了,可真有排面!」
「聽說都是趙家父子出的錢,真是積了大德。」
「白家村這下可長臉了,往後十里八鄉,都得高看一眼。」
面對外村人艷羨的目光,白家村的村民腰杆都挺直了幾分,滿臉榮光。
白三叔咂巴著旱菸,感慨道。
「老白啊,你說這趙家父子,可真是給咱村長了臉。」
白大爺點了點頭。
「可不是麼。望京那孩子,出息了不忘本,回來建圖書館,處處替村里著想。」
「他爹更是個大手筆,出手就給咱村修了條大路,還捎帶把村子都捯飭了一遍。」
白三叔連連點頭。
「這父子倆,一個有心,一個有力,愣是把咱村給抬舉起來了。」
白大爺卻忽然頓了頓,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
「說來也怪,我總覺得望京他爹,看著有幾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