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趙小惠便起了個大早，在房裡收拾起行裝。
趙瑞龍推門進來，見她在整理箱子，不禁好笑。
「二姐，咱們去清江，少說也得待上幾天，你帶這麼多衣服做什麼？」
趙小惠頭也不抬。
「出門在外，自然要體面些。總不能讓人看輕了咱們趙家的姑娘。」
趙瑞龍嘖了一聲。
「你這是去考察項目，還是去相親？」
趙小惠手上不停，淡淡道。
「反正跟你沒關係，你少管。」
趙瑞龍無奈，只得搖頭退出去，任由她折騰。
他心裡卻暗暗嘀咕。
這位二姐嘴上說著要當商業女巨頭，可一門心思，怕還是記掛著那人。
他忍不住低聲嘆了口氣。
「罷了，她高興就好。」
趙瑞龍在門口頓住腳步，眉頭微微皺起，低聲開口。
「對了二姐，昨天爸一夜都沒有回別墅。」
「我心裡隱隱有點不安，會不會出什麼事？」
趙小惠停下手裡疊衣服的動作，抬起頭淡淡一笑。
「這有什麼可擔心的，再正常不過。」
「爸現在是省一號，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估計又是去下面那個區縣視察了吧。」
趙瑞龍往前跨了一步，神色帶著幾分憂慮。
「正常？爸平日裡就算加班再晚，深夜大多也會回來歇一晚。」
「這次在外過夜，連個電話都沒往家裡打，我難免多想。」
「省里事情繁雜，萬一是遇上棘手的突發狀況，或者有人藉機發難，那可就麻煩了。」
趙小惠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從容。
「你就是想太多，爸是漢東省一號。」
「下面市縣跑調研、開會，或是留到下面市里坐鎮處理事務，留宿在外是常有的。」
「他身邊有劉新建跟著，安保人員也都安排妥當，不會有危險。」
「他不打電話回來，大概率是事務太忙，沒時間顧及家裡這些瑣事。」
趙瑞龍靜靜聽著，細細琢磨一番，緊繃的眉頭慢慢舒展。
「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我多慮了。」
「爸身居高位，行程本就不由自己說了算。」
趙小惠微微頷首，重新低下頭繼續收拾衣物。
「就是這個道理，不用杞人憂天。」
趙瑞龍點點頭，「好吧，估計是我沒睡好，瞎想！」
「你繼續收拾，我回去睡個精緻回籠覺先！」
.....
在老宅住了兩日，父子之間的隔閡，總算一點點消融開去。
趙立春本想著，能多陪陪兒子住些日子，好好彌補這些年的虧欠。
可他到底是省一號，省里的大事小情，一刻也離不得他。
這才住了沒兩天，電話便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催他回去坐鎮。
趙立春無奈，只得收拾妥當，準備返回省城。
臨行前，父子二人一前一後，走到村口。
趙立春站定，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眼底滿是複雜。
「望京，這兒...都安頓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趙望京應道。
「爸，您放心回去忙吧，老家這邊，有我看著。」
趙立春點了點頭，又叮囑道。
「你回京都之前，記得去省城家裡一趟。」
「有些話，還有些東西，我想當面給你。」
趙望京點頭應下。
「好，我記下了，回京前，定去省城看您。」
趙立春這才微微放心，轉身正要上車，卻又回過頭。
「望京，往後，常回來看看。」
趙望京應道。
「爸，我會的。」
目送父親的車駛離村口，趙望京在村口站了很久，才緩緩轉身回去。
.....
趙立春一路趕回省城，已是暮色四合。
他走進省一號別墅，卻發現廳里燈還亮著。
定睛一看，竟是趙瑞龍和趙小惠都在家。
趙立春頗有些意外，眉頭微挑。
「你們兩個，今天倒都在家，沒出去？」
趙瑞龍率先起身，快步迎上前。
「爸，您回來了，累了吧，我給您倒杯茶。」
說著，他當真轉身去端茶，舉動間帶著少見的殷勤。
趙小惠也連忙迎上來。
「爸，您先坐，我叫廚房再熱點飯菜。」
趙立春看著這兩個突然變得格外恭敬孝順的兒女，一時有些怔住。
他太了解這兩個孩子，平日能不著家就不著家，何時這般貼心過。
他不動聲色地在沙發上坐下，接過趙瑞龍遞來的茶，抿了一口。
趙瑞龍站在一旁，斟酌著開口。
「爸，這幾天，我們倆好好想過了，以前是咱們不懂事。」
「您給我們準備了那麼好的新房間，還備下那麼一桌子菜。」
「這份心意，我們心裡都記著呢。」
趙小惠也連忙接話。
「是啊爸，我們以後再也不成天在外頭鬼混了。」
「我們要努力工作，好好做事，也多回家陪陪您、孝順您。」
趙立春端著茶杯，聽到這兒，心裡已然明白過來。
這兩個孩子，是把那桌菜和收拾好的房間，當成是特意給他們準備的了。
他心下不禁有些好笑，卻也無意戳破，只淡淡道。
「你們能有這份心，我就很欣慰了。」
「都坐下吧，一家人，不必站著說話。」
趙瑞龍和趙小惠對視一眼，這才挨著坐下，難得規矩。
這一晚，省一號別墅里，難得添了幾分久違的溫馨。
.....
漢東省反貪局內。
侯亮平獨坐辦公室，正盤算著一樁要緊事。
他這幾日反覆思量，終究決定，這兩天要抽空去一趟趙立春家裡。
他心裡清楚，這對自己往後的仕途，至關重要。
若能借著與趙小惠的關係，搭上趙家這棵大樹，他在反貪局的日子，將會好過太多。
如今反貪局局長之位虛懸，不少人都在暗中角力。
他這個做副手的人，若想更進一步，光靠辦案成績，還遠遠不夠。
背後若有一座靠山，那處境便大不相同。
而趙小惠，正是那座最順理成章、也最穩妥的梯子。
他早已打聽清楚，趙小惠對他也算有些好感，上次還親自下廚款待過他。
只要再加把勁，把關係徹底定下來，往後便是名正言順。
侯亮平眼神微沉，低聲自語。
「這一步，得走穩了。」
「絕對不能輸給趙望京！」
他拿起電話，吩咐秘書。
「幫我備點好酒好禮，過兩日，我要去趙書記家裡，拜訪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