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
幼兒園大巴停在動物園門口。
車門剛打開，浩浩第一個衝下來，背上的小書包還沒放穩，人已經跑到林風面前。
「林哥哥，今天看什麼？」
琪琪跟在後面。
「還坐狼車嗎？」
小傑左右找了一圈。
「列車長呢？」
二哈趴在門崗邊曬著肚皮，聽到小傑叫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把腦袋埋回前爪里。
林風搖頭。
「列車長今天要休息了。」
小傑跑過去蹲下。
「它也會累嗎？」
「當然。」
二哈耳朵動了動，懶得理他。
家長們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水和零食。
經過昨天一整天的參觀，大家對園區的印象大好。
動物有點特別。
但規矩比不少景區清楚。
白芷拿著名單清點人數。
昨天家長群里，幾位沒來的家長都在問，下次活動是什麼時候。
園區那邊要是繼續辦類似項目，倒也不是不行。
「今天第一站，靈長館。」
林風拿過大聖遞來的導遊旗。
浩浩舉手。
「林哥哥，靈長館有孫悟空嗎？」
大聖聽到這個名字，胸口一挺。
林風看了它一眼。
「有，但它現在負責帶隊，不方便表演七十二變。」
大聖咧開嘴，沖浩浩揮揮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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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笑成一團。
【大聖：別問，問就是編制內人員。】
【今天終於輪到大猩猩了。】
【大猩猩脾氣可不小，我總覺得猩猩很恐怖。】
【我怎麼覺得今天不太對？】
隊伍往靈長館方向走。
王大海站在入口旁邊，手裡拿著一串鑰匙。
他換了身乾淨工裝，胸前別著工作牌，臉上帶笑。
見林風帶人過來，他先看了眼孩子。
「白老師，今天這邊得注意點。」
白芷問：「怎麼了？」
王大海嘆了口氣。
「泰山早上脾氣不好，飼養員送飯，它就沒怎麼吃，還把水盆推翻了。」
幾個家長停住腳步。
浩浩爸皺起眉。
「那今天還能參觀嗎？」
「隔著玻璃看，問題不大。」
王大海往裡面指了下，「就是別太靠近，別拍玻璃，也別大聲喊。」
林風有些奇怪。
一頭猩猩不吃飯，原因不少。
腸胃不舒服，環境變化，玩具少了，或者有人故意搞事。
而且昨天王大海提起泰山時，那副熱心勁就不太對。
先看看吧。
「行，大家按規矩來。」
白芷拍拍手。
「孩子們排隊，跟緊大聖。」
隊伍剛走進觀景通道。
砰！
裡面傳來一聲撞擊。
孩子們都停下了。
砰！
觀景玻璃另一側，一道黑色身影衝到近處。
銀背大猩猩泰山雙臂撐地，肩背高高聳起。
它身高超過兩米，銀灰色背毛在燈光下很顯眼。
它沒有撞玻璃。
只是雙拳砸在玻璃前的地面上，又抬起手臂拍打胸口。
雖然大家都相信玻璃能扛住。
但孩子們還是被這陣仗嚇住了。
琪琪抓住白芷的衣角。
「白老師，它生氣了嗎？」
泰山轉頭跑向角落，掀翻一隻空塑料桶。
桶滾到玻璃邊，它又追過去，一腳踩住。
嘴裡發出怪叫。
家長們抱住孩子往後退。
「這也太嚇人了。」
「不是說安全的嗎？」
「林顧問，要不換個地方？」
白芷也有點著急。
她看得出來，這頭猩猩不是在玩。
王大海快步走到前面，抬起雙手。
「都退後，離玻璃遠一點！」
他說得很大聲。
「泰山以前就這樣，發起脾氣誰都勸不住。林顧問，今天別安排互動了，先帶孩子出去。」
表面上是在幫忙。
實際上，他盯著林風。
昨天園長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夸林風，說什麼寶藏員工，說什麼管理方法。
今天泰山鬧起來。
他倒要看看，林風拿什麼管。
靈長類最麻煩。
智商高，記仇，脾氣上來根本不講道理。
【泰山這體型也太有壓迫感了。】
【王主管早上就知道情況？怎麼不提前封館？】
【昨天還是禿頭獅王，今天直接金剛發火。】
林風把導遊旗交給大聖。
「大聖，帶大家退到黃線外。」
大聖接過旗子，抬手一揮。
幾隻獼猴從側邊跑出來，拉著孩子們往後站。
白芷看向林風。
「你要做什麼？」
「看看它丟了什麼。」
「你別靠太近。」
「我隔著玻璃，又不進去。」
林風走到玻璃前。
王大海皺眉。
這小子還真敢上。
泰山聽到腳步，轉過頭。
它雙手撐在地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聲音。
那雙眼睛盯著林風，有些警惕。
林風蹲下身，先看了下玻璃底部。
地上有幾道抓痕。
泰山抓過門縫，也踢過牆邊的塑料桶，但沒有攻擊玻璃。
它不是沖遊客發脾氣，它是在找東西。
「泰山。」
林風開口。
泰山盯著他。
「你輪胎丟了？」
王大海臉上那點得意停住。
他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昨晚把輪胎拿走時可沒人看見。
而且現場也沒留下多少東西。
難道林風去過後勤通道？
不可能。
那裡晚上沒人，監控也讓他弄壞了。
泰山聽見輪胎兩個字，拍了下地面，朝牆邊跑去。
它抓住那截斷掉的麻繩，用力拉了兩下。
孩子們看明白了。
浩浩小聲問：「它的玩具被人拿走了嗎？」
「多半是。」林風說。
王大海趕緊接話。
「園區玩具多，丟一個輪胎不至於，泰山就是脾氣大，過會兒給它換個新的。」
泰山轉頭看向他。
把地上的塑料桶抓起來，朝王大海所在的方向扔去。
塑料桶撞在玻璃上，落到地面。
王大海往後退了一步。
臉上有點掛不住。
林風回頭看他。
「王主管，看來泰山不接受你的方案。」
【哈哈哈，猩猩都嫌棄。】
【舊輪胎是情懷，新輪胎是敷衍。】
【王主管剛才是不是抖了一下？】
【泰山：你再說一句試試。】
林風伸手進工作褲口袋。
白芷看著他的動作。
她本以為他要拿出香蕉，或者聯繫園長。
可林風掏出來的東西，讓所有人都愣了下。
一枚一元硬幣。
硬幣在他指間轉了半圈。
王大海沒忍住。
「林風，你拿錢幹什麼？」
「它丟的是輪胎，不是要買東西。」
「別急，給它變個魔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