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
浩浩往前挪了半步。
白芷把他拽回黃線後。
「站好，別影響林顧問。」
王大海看著這場面冷笑。
泰山丟了陪伴多年的輪胎，情緒正差。
別說硬幣，飼養員拿香蕉進去都未必好使。
林風這是沒辦法了，準備拿魔術拖時間？
拖也沒用。
輪胎就在他的辦公室里。
只要他不拿出來，泰山還會鬧。
王大海正琢磨著什麼時候上前收場，林風屈指一彈。
硬幣撞上玻璃。
叮。
泰山停下動作，轉頭看了過來。
銀色硬幣貼著林風的手背滾過四根手指，到了小拇指邊緣，又繞回食指。
泰山蹲在原地，腦袋跟著往右偏。
林風手腕一翻。
硬幣消失了。
泰山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撐地，隔著玻璃盯住林風的手。
林風攤開掌心。
空的。
泰山低頭找了一圈，又抬頭看他，嘴裡發出兩聲短促的低鳴。
「找這個？」
林風抬起另一隻手。
硬幣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浩浩第一個沒忍住。
「它跑到另一隻手裡了？」
琪琪也踮起腳。
「林哥哥怎麼做到的？」
「藏袖子裡了吧？」
「他穿的是短袖。」
家長們原本還護著孩子。
看到泰山不再掀桶，手機又舉了起來。
【什麼鬼？什麼時候又兼職魔術師了？】
【這手速怎麼回事，我開了零點五倍都沒看清。】
【開鎖的老本行沒丟。】
【泰山：輪胎先放一邊，你給我解釋一下硬幣去哪了。】
林風不急著加快。
靈長類對會移動的小物件很敏感。
泰山正處在焦躁狀態，動作太快，反而容易讓它失去興趣。
先讓它看懂，再讓它猜錯。
硬幣從指間滑落。
林風伸手去接。
掌心合攏後，他朝泰山晃了晃拳頭。
泰山貼近玻璃，鼻子都快碰上去了。
林風攤開右手。
沒有。
泰山馬上轉向他的左手。
左手也攤開。
還是沒有。
泰山愣了幾秒，低頭看向地面。
林風抬手在耳邊一摸，硬幣重新出現。
泰山張開嘴，露出牙齒。
白芷剛要提醒大家後退，林風抬手制止。
「沒事，這是它興奮時的表情。」
泰山抓了抓頭頂，又湊近玻璃，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硬幣。
「想學？」
林風把硬幣放到手背上。
泰山低頭撿起地上的一塊塑料片，也放在自己的手背上。
塑料片掉了。
它撿起來，又試一次。
還是掉。
孩子們笑了。
浩浩蹲在黃線後，
「手要放平。」
小傑跟著指導。
「你別用力，林哥哥就沒用力。」
林風拍了兩下手。
孩子們也跟著鼓掌。
泰山看看兩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林風把硬幣收進口袋，也在胸前拍了兩下。
泰山抬起右手，撓了撓左肩。
林風照做。
泰山又撓右邊。
林風換手。
泰山蹲下來，歪著腦袋。
林風也蹲下，角度不差多少。
極限肌肉控制保留下來後，模仿這種動作不難。
肩膀抬多高，手臂落在哪裡，連停頓都能跟上。
泰山向左挪一步。
林風也往左挪。
泰山向右。
林風跟著向右。
一人一猩猩，中間隔著玻璃，動作越做越快。
泰山摸頭，林風摸頭。
泰山張嘴，林風張嘴。
泰山拍肚皮，林風拍肚皮。
輪到泰山轉身，把屁股對著玻璃時，林風停下了。
浩浩著急了。
「林哥哥，你怎麼不學？」
林風看了他一眼。
「節目是全年齡直播，有些動作不便展示。」
幾位家長笑出了聲。
【怎麼，風哥也有偶像包袱？】
【學啊，大家都不是外人。】
【付費內容，請關閉兒童模式。】
泰山轉回來，發現林風沒有照做，抬手敲了兩下玻璃。
林風搖頭。
「這個不行，換一個。」
泰山抓抓臉，換成了抬起雙臂。
林風跟上。
玩了幾輪，泰山放鬆下來。
它坐到玻璃邊，嘴裡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林風也盤腿坐下。
泰山把右手按在玻璃上。
手掌很大，五根手指分開。
林風抬起手，隔著玻璃貼在同一個位置。
琪琪拉住白芷的袖口。
「白老師，它不生氣了。」
「嗯。」
「它是不是把林哥哥當朋友了？」
白芷看著玻璃兩側的一人一猩猩。
「至少現在願意跟他玩。」
動物也會丟東西，也會難過。
安撫不全靠食物，更不能靠吼。
泰山收回手，咧開嘴，又拍了拍玻璃。
林風站起來。
「遊戲結束。」
「等會兒幫你找輪胎。」
泰山聽到輪胎，扭頭看了眼牆邊的斷繩。
它不再發火，只是在原地坐著，手指撥弄那塊塑料片。
家長們鬆開護著孩子的手。
浩浩爸低頭檢查剛才錄下的視頻。
「林顧問，你還懂大猩猩的動作？」
「不懂。」
林風拍掉褲腿上的灰。
「它做什麼，我做什麼，不需要考試。」
「這也能安撫？」
「能不能得看對象，靈長類會觀察和模仿，你願意回應，它才願意把注意力放你身上。」
浩浩馬上看向父親。
「爸爸，我生氣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學我？」
浩浩爸收起手機。
「我怕學完以後，你媽把咱倆一起趕出去。」
王大海站在人群後面，牙都要咬碎了。
這算什麼辦法？
泰山現在不鬧，他準備的收場戲就沒法演。
硬把輪胎拿出來，還會有人追問東西為什麼會跑到他手裡。
他正準備離開，林風已經轉過身。
「王主管。」
王大海停住。
「怎麼了？」
「泰山安靜了，咱們該談談輪胎。」
「我不是說了嗎，園區東西多，也許是哪個員工收走了。」
「那就查監控。」
「靈長館監控昨晚壞了。」
「那真夠巧的。」
林風低頭看了眼玻璃內側的麻繩。
斷口很整齊，邊緣沒有拉扯後的散絲。
輪胎不是被泰山扯掉的。
後勤通道靠近操作口的位置，還有一道新的黑色擦痕。
輪胎被人從裡面拖出來時，在地面留下了橡膠印。
恰好監控又壞了
這事已經不難猜了。
林風也不準備當場點破。
孩子們今天玩完就離開了。
這些事情，等孩子們走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