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帶鑰匙了？」
浩浩盯著王大海空空的手，又看看他腰間鼓起的鑰匙包。
「王叔叔，你身上不是有很多鑰匙嗎？」
王大海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按住鑰匙包。
「這些是設備間和辦公室的鑰匙，儲物間的備用鑰匙在行政樓。」
「那去拿呀。」
「行政樓離這邊遠，一來一回，少說半個小時。」
王大海轉向白芷。
「白老師，孩子們上午還有別的參觀項目，別把時間浪費在這裡。等鑰匙拿來了，我自己進去看看。」
白芷沒有說話。
一個成年人是真沒鑰匙，還是不想開門，根本不難分辨。
林風伸手摸了摸門鎖。
「行政樓來回半小時是挺遠的。」
「對啊。」
王大海趕緊接話。
「所以沒必要等，反正輪胎也不值錢，泰山過兩天就適應了。」
林風笑了。
他走到牆邊，從拖把頭上抽出一根鐵絲。
他用手指捋了幾下，蹲到門前。
小傑跑到黃線邊。
「林哥哥，你要幹什麼？」
林風舉起鐵絲。
「再給大家表演一次魔術。」
「這是魔術表演的終極環節。」
林風拍拍門。
「隔空取物。」
【不是，怎麼又變魔術了？】
【剛才硬幣消失，現在輪胎消失是吧？】
【風哥手裡拿的什麼，鐵絲？】
【我有個不成熟的判斷。】
【收回去，你這個判斷容易判刑。】
王大海盯著那根鐵絲，心裡反倒穩了些。
儲物間裝的是防盜鎖。
去年園區更換過一批，鎖芯結構比普通辦公室門複雜。
這小子為了在孩子和家長面前維持形象，已經開始硬撐了。
「林顧問，這不是玩具鎖。」
王大海抱起胳膊。
「亂捅容易把鎖芯弄壞，園區財產出了問題，你得負責。」
林風回頭。
「這門要是開了呢？」
「你拿鐵絲能開，我……」
王大海停住。
孩子們全在看他，他總不能說什麼過分的話。
「你能打開再說。」
「行。」
林風把鐵絲探入鎖孔。
怪盜的靈巧之手早已融進他的手指。
鎖芯內部細小的阻力，經過鐵絲傳到指腹。
林風手腕動了兩下。
咔。
防盜鎖瞬間彈開。
從鐵絲伸進去，到門鎖打開，還不到三秒。
浩浩剛準備問什麼時候開始，門已經向里鬆開一條縫。
王大海還抱著胳膊，手已經忘了放下來。
他昨晚親手鎖的門。
為了防止保潔員誤入，他還特意擰了兩圈確認。
現在，一根從破拖把上抽下來的鐵絲，把鎖開了？
白芷看著林風手裡的鐵絲。
她本來以為，所謂隔空取物只是哄孩子等鑰匙的小遊戲。
結果他真開了。
【？？？】
【門開了？】
【我家指紋鎖識別都沒這麼快。】
【法外狂徒又施法了。】
【警察叔叔快來，這裡有個熟練工。】
【這手藝沒十年工作經驗，說不通。】
【提醒新觀眾，風哥第一周職業就是開鎖匠。】
【這是開鎖匠？這是神偷啊。】
小傑跑到門邊，低頭研究鎖孔。
「林哥哥，你把鑰匙藏在鐵絲里了嗎？」
「對。」
「怎麼藏的？」
「知識比較冷門，你們暫時學不會。」
林風收起鐵絲，站起身。
「往後退，裡面灰大。」
他抓住門把手，推開儲物間。
幾把舊掃帚靠在牆邊，地上堆著壞掉的飲水盆、塑料筐和廢棄水管。
儲物間正中央，放著一個黑色舊輪胎。
輪胎側面有裂口，孔洞裡還穿著半截麻繩。
正是泰山丟失的那個。
二哈率先鑽進去。
張嘴咬住邊緣，後腿蹬著地往外拖。
二哈拖出門後，抬頭看向林風，尾巴左右甩動。
「兩根雞腿，記著帳。」
二哈鬆開輪胎，沖林風叫了一聲。
「知道了，不會賴你的。」
孩子們圍過來。
「找到了！」
「警犬好厲害！」
「我們破案了！」
小傑抱住二哈的脖子。
「列車長，你以後別拉車了，你當警犬吧。」
林風掏出手機，先拍下儲物間全景，又拍了門鎖、輪胎和地面拖痕。
王大海額頭已經開始往外冒汗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王大海走到門口，低頭看著輪胎。
「誰把輪胎放在這裡的？」
「我昨天檢查時，這裡面還沒有輪胎。」
王大海抬頭看向家長。
「後勤辦公室人來人往，鑰匙也不止我有。說不定是哪個員工收拾場館，順手放進來的。」
浩浩仰起頭。
「王叔叔。」
「怎麼了？」
「你剛才不是說忘帶鑰匙了嗎？」
王大海張了張嘴。
「我是說備用鑰匙沒帶。」
浩浩指著他腰間。
「你的鑰匙包里有鑰匙嗎？」
「沒有儲物間的。」
「那你怎麼知道昨天這裡沒有輪胎？」
琪琪從白芷身後探出腦袋。
「王叔叔，你剛才還說這裡長期沒人用。」
小傑認真補充。
「你又說這裡人來人往。」
孩子們開始核對口供。
王大海抬手擦汗，想把話題繞過去。
「你們還小，有些園區管理的事情不明白，現在輪胎找到了就行，別耽誤參觀。」
浩浩眨了眨眼。
「王叔叔，是不是你偷大猩猩的玩具呀？」
琪琪跟著問。
「媽媽說偷東西是不對的。」
「你是不是想賣掉輪胎買糖？」
「舊輪胎賣不了多少錢吧？」
「泰山沒有輪胎會難過的。」
孩子們你一句我一句。
王大海站在門口，手一會兒摸鑰匙包，一會兒擦額頭。
家長們忍著不笑出聲。
浩浩爸拍拍手。
「好了，專案組圓滿完成任務。」
孩子們轉過頭。
「輪胎找回來了，咱們趕緊送還給泰山，送完還要去看大熊貓，去晚了，大熊貓要睡午覺了。」
「大熊貓！」
「我要看大熊貓！」
孩子們的注意力轉得很快。
白芷重新舉起名單。
「排成兩隊，跟著大聖。誰掉隊，今天的優秀小偵探貼紙就沒有了。」
隊伍很快排好。
林風拍拍二哈的後背。
「苦力組，開工。」
二哈咬住輪胎，拖著往靈長館走。
等人群走遠，走廊里只剩下林風和王大海。
王大海還在編理由。
「林風，這件事有誤會。」
「輪胎不是我拿的。」
「監控壞了，也不能說明跟我有關，而且你當著這麼多孩子開鎖，本身就影響不好。」
林風看著他，笑了。
「說吧，再多說點，不然怕你以後說不到了。」
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