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逼近工地。
幾輛警用越野車駛進。
車門打開，秦昊大步走來，身後跟著幾名刑警。
王胖子躺在地上，身體反弓。
不用問，一看就知道是林風乾的。
林風正趴在後備箱邊緣。
他手裡拿著一沓百元大鈔，大拇指正在快速撥弄清點。
「一百張，一萬塊。」林風把錢放回帆布袋，「這一袋有五十萬。」
秦昊走過去，一把拍掉林風的手。
「別亂動證物。」
兩名刑警把王胖子架起來。
王胖子連忙喊冤。
「警察同志，冤枉啊，我就是個二手房中介。」
秦昊拿出手機，調出林風傳給他的Excel表格截圖。
屏幕懟到王胖子眼前。
「江海鬼屋資源庫。」
秦昊念出上面的字，「你長期倒賣全市長期空置房資源，幸福里小區3棟702室，是不是你租出去的？」
王胖子還在嘴硬。
「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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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刑警按住王胖子的肩膀。
「長明街那個半地下室已經被查封，裡面幾個人都招了，你的微型加密U盤現在在技偵手裡。」
秦昊盯著他，「702室里藏著一具女屍，這是命案，你不說，這人命官司得你來扛。」
聽到女屍兩個字，王胖子雙腿發軟。
「不是我乾的！」
王胖子大喊，「我只管租房子，裡面發生什麼我根本不知道。」
「租給誰了？」
「代號叫電工，表格上有寫。」王胖子全盤交代。
「人在哪？」秦昊追問。
「不知道。」
秦昊臉色發沉：「你手裡的人，你會不知道在哪？」
「秦隊長，我們這行最忌諱見光。」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客戶都是需要隱蔽場地的人，怕碰面留下把柄，交易都是線上弄的。」
「細說。」
「我們在二手交易平台上發帖子，標題寫出二手舊家電，懂行的直接私聊。他加的是我買來的黑戶微信，從來不發語音。」
「你們怎麼交接？」
「我們把打磨好的備用鑰匙放在指定的地方，這叫死信箱，客戶自己去拿，全程零接觸。」
「租金怎麼付？」
「兩年前他租702的時候，一次性付了一年的錢，他把現金包在報紙里，裹上黑色塑膠袋，叫個同城跑腿送到我指定的小賣部。」
秦昊拿出筆錄本。
「這個電工後來還交過租金嗎？」
「交過，一年一付，方式一樣，都是無頭跑腿送現金。」
王胖子說，「他很穩，從來不換地方，也不講價。」
秦昊轉頭對旁邊做記錄的刑警下令。
「去查跑腿平台的接單記錄，排查上個月送到小賣部那個時間段的所有騎手軌跡，順著路線往回找。」
「是。」
唐欣在旁邊補充：「師傅，那些黑戶微信和不記名電話卡也能讓技偵查一下登錄基站，雖然希望不大，但能縮小範圍。」
秦昊點頭，合上筆錄本。
案件雖然有了突破口，但依然斷層。
一個叫電工的人，兩年前租下這套房子。
不留真實姓名，不用電子支付，不見面交易。
這人具備極強的反偵察意識，兩年前就租了房子，誰知道屍體是什麼時候的。
秦昊把筆錄本揣回兜里。
「查，就算是查整個江海市的監控，也得把送錢的地點給我挖出來。」秦昊下令。
林風走到他面前。
「老秦，案情停滯，我深表同情。」
秦昊瞪著他繼續。
「但咱們一碼歸一碼。」
林風指著路虎車，「端掉非法中介窩點，抓獲在逃頭目，攔下大額贓款外流。」
林風掰著手指頭算帳。
「你們局裡年底評優，這案子絕對能上報省廳。」
「提供重大線索，協助制服持械歹徒，市局的懸賞金，加上熱心市民見義勇為獎，走什麼流程？大概哪個節點能打款？」
被綁在地上的王胖子瞪大眼睛，看著這個不怕死的維修工。
秦昊閉上眼睛。
林風補充：「對了，剛才豬腳飯的三十五塊錢是我自己墊的，工作期間產生的餐費，能一起報銷嗎？發票我忘開了，拿收據行不行？」
秦昊睜開眼。
「你差這三十五塊錢？」
「資本家的錢我可以不要，但我自己花出去的本金必須收回，這是財務紀律。」林風回答。
秦昊指著工地大門。
「滾。」
：「老秦，按規矩，這種級別的立功……」
「唐欣！」秦昊吼出聲。
「在！」
「帶他走！」秦昊指著林風，「立刻、馬上，讓他從案發現場消失！」
「行行行，我自己走。」林風舉起雙手。
眼見林風把扳手和螺絲刀塞進帆布包，唐欣問道。
「你下午還有單子嗎？」
「應該有吧。」林風拉好拉鏈，「總不可能一天就一單吧。」
「那你就去別的地方多洗幾個空調。」
唐欣把封好口的物證袋放進箱子，「指不定你這體質，下午又能從哪個排風扇里挖出點線索。」
林風把工具包挎在肩上。
「唐警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是個正經手藝人。」
他走了幾步，又轉悠回來。
「你還有事？」唐欣疑惑。
林風翻白眼：「你不會準備讓我走回去吧？」
晚上。
太陽落山，街道亮起路燈。
林風騎著三輪車，準備回出租屋。
拐進一條老舊的弄堂。
弄堂很窄，兩邊是紅磚牆，頭頂拉著雜亂的電線。
前方靠牆放著一個大型的塑料垃圾桶。
林風車速放慢。
三輪車前輪經過垃圾桶側面。
一道異響從袋子後面傳出。
像是貓狗翻找東西的動靜。
緊接著，一道黑影貼著地面，從垃圾桶後方跑了出來。
直奔三輪車底盤而來。
林風連忙捏死前後剎車。
輪胎在水泥地面上拖出兩道黑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