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跨下車座，拿出強光手電。
不是人。
是一團橘黃色的毛球。
直播間的彈幕剛剛還在刷「撞人了？」「全劇終」，畫面看清後，又變了個風向。
那是一隻橘貓。
右前腿不正常地折著，後背有明顯的犬科動物撕咬痕跡，傷口邊緣還在滲血。
它縮在牆角，喉嚨里發出哈哈的威嚇動靜。
林風蹲下身。
伸手捏住橘貓的後頸皮。
橘貓頓時安靜下來。
「尺骨骨折，背部肌肉撕裂，沒傷到內臟。」
林風左手按住貓的後脖頸。
單手拉開三輪車斗里的帆布工具包。
直播間觀眾視角跟著移動。
鏡頭裡出現了一把三十公分長的重型管鉗、一把大功率衝擊鑽、還有幾個扎帶和膠布。
【臥槽，風哥你要幹嘛？】
【放下你手裡的管鉗，它只是一隻貓啊！】
【剛才風哥看貓的眼神，跟法醫看屍體一樣，現在拿電鑽是幾個意思？】
【報警，立刻報警。】
林風把粗扎帶剪成適合貓腿長度的四小截。
他左手固定住貓的右前肢，右手拇指和食指卡住骨折斷端。
稍加發力。
咔。
骨頭復位。
橘貓的痛神經還沒反應過來，林風已經把四截扎帶貼在貓腿四周，用膠布快速纏繞。
一個簡易且堅固的微型夾板打好。
接著，林風從工具包側兜拿出一個裝純淨水的小噴壺。
平時清洗空調濾網用的工具。
調到細霧模式。
對著橘貓背部的傷口噴了幾下，衝掉表面的泥沙和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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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用乾淨的紙巾按壓止血。
處理完畢。
林風鬆開捏著後脖頸的手。
橘貓抖了抖身子，試探著走了兩步。
右前腿被夾板固定得很死，但不影響著地。
它轉過身，非但不跑，反而一瘸一拐地湊到林風腳邊，拿毛茸茸的腦袋蹭他。
林風同樣摸摸它的腦袋。
【這手法，貓都沒反應過來骨頭就接好了。】
【剛才誰說要報警的？】
【平時大大咧咧的人，居然這麼溫柔地救貓。】
【誰懂啊家人們，這男人該死的魅力。】
滿屏的禮物特效蓋住了畫面。
林風看了一眼旁邊的便利店。
「你等會兒。」
他對著橘貓交代一句，走進便利店。
一分鐘後，他拿著一根澱粉腸出來。
將澱粉腸撕成小塊，推到橘貓面前。
橘貓埋頭狂吃。
林風蹲在旁邊看著。
「咪咪！咪咪！」
弄堂那頭傳來喊聲。
一個滿頭銀髮、穿著碎花布衫的老太太打著手電筒急匆匆走過來。
手電光晃到林風這邊。
老太太看見橘貓，緊走的幾步變成了小跑。
「哎呦，我的乖乖，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老太太蹲下身，看著橘貓腿上的夾板。
林風站起來：「應該是被流浪狗咬了，右腿骨折，我給接上了。」
老太太這才注意到林風，
「小伙子，太謝謝你了，這貓雖然是野貓，但我餵了大半年，跟自家養的沒區別。」
老太太說著，伸手去摸口袋，掏出一卷揉得皺巴巴的零錢。
「奶奶沒帶多少錢，這二百塊錢你拿著，算奶奶給你交的醫藥費。」
林風后退一步，把手抽出來。
「順手的事，不用客氣，您留著買貓糧吧。」
老太太見他堅決不要，有些急了。
她的視線在林風身上打轉，看清了林風的工服。
「小伙子，你是修空調的？」
「是。空調移機、加氟、清洗、維修，都接。」
老太太眼睛一亮：「正好，我家那台老古董光吹風不製冷，這大熱天的，我都睡不著覺。」
「你現在有空沒？去幫幫忙看看。」
林風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晚上八點半。
時間還早。
「行，走吧。」
老太太高興地把橘貓抱進懷裡：「往前走，前面那個鐵門進去。」
林風推著車，跟在老太太身後，往弄堂深處走。
直播間觀眾開始刷屏。
【這麼晚了還去別人家裡修空調？】
【老奶奶是想借著修空調的由頭給錢啊。】
【這老奶奶看著挺和善的，應該是個正常工單。】
【別毒奶，風哥的體質你們還不清楚？】
弄堂盡頭，是一片紅磚外牆的老式家屬樓。
房子沒有電梯，樓道里貼滿了GG貼紙。
老太太住在三樓。
林風把工具包背在肩上，跟著上樓。
聲控燈壞了，樓道里一片漆黑。
老太太打著手電在前面引路。
走到門口，老太太掏出鑰匙開門。
老太太轉頭招手：「小伙子，進來吧，空調在臥室。」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
陳設停留在九十年代。
老式木地板擦得反光，沙發上罩著手工鉤花的白布墊子。
連茶几上的玻璃板下面，都平整地壓著一些發黃的舊照片。
空氣里有淡淡的樟腦丸和香皂氣味。
老太太把橘貓安頓在陽台的紙箱裡，裡面特意墊了條乾淨毛巾。
隨後轉身去廚房，出來時端著一個塑料拼盤，裡面放著洗好的蘋果和橘子。
接著又從暖壺裡倒出一杯熱水，泡了一杯茶。
「小伙子，你先喝口水，歇會兒再弄。」
林風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謝謝。」
直播間彈幕快速滾動。
【畫風突變，我還以為門一開裡面是個什麼殺人狂的據點。】
【修空調硬是修出了走親戚的感覺。】
【這老房子真乾淨，奶奶是個講究人。】
【歇會兒吧，江海市的重案指標已經超額完成了。】
林風喝了兩口茶，把杯子放下。
他背著工具包走進臥室。
牆上掛著一台款式很老的窗式空調，塑料外殼發黃。
這東西現在市面上早就停產了。
他踩著人字梯上去，從工具包里拿出螺絲刀。
擰下外殼四周的四顆固定螺絲，把前面板卸下來。
灰塵很厚，顯然是許久沒有清洗。
林風拿萬用表測了一下電源端子的電壓。
他又檢查了下，撥開啟動電容旁邊的絕緣套管。
電容的鋁製外殼已經鼓包，頂端開裂滲出了液體。
「奶奶，機器沒大毛病。」
林風站在梯子上往下看，「啟動電容燒了，換一個就能用。」
老太太坐在梯子底下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瓣橘子：「那得多少錢？老貴了吧？」
「三十。」
林風從包里翻出一個同規格的替換電容，「連工帶料，您給三十就行。」
「這麼便宜？上回對面樓的老李找人來看，人家說壓縮機報廢，要他五百呢。」
老太太把手裡的橘子遞上去，「小伙子心眼好，你先吃點水果。」
林風擺手拒絕，剪開絕緣膠布，開始接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