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七癱坐在椅子上。
輸得徹徹底底。
大堂經理帶著幾個員工,端著兩個巨大的黑色托盤走過來。
托盤裡放著八百萬籌碼。
在桌上方的聚光燈照射下,那些五顏六色的籌碼散發著極強的誘惑力。
周圍的賭客眼睛都紅了,這筆錢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
周天賜和阿飛衝上來,伸手就要去端托盤。
林風抬起手,攔住他們。
「我只要三百萬。」
全場愣住。
周天賜急了:「大哥!那是你贏的錢啊!五百萬呢!」
阿飛也不理解,一臉肉痛。
林風沒有看那些籌碼,而是低頭注視著手裡的橙汁。
玻璃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桌面上。
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下午。
那一天,天氣很熱,家裡的風扇嘎吱作響。
幾個要債的混混闖進家裡,搬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
母親跪在地上求他們寬限幾天。
而他的父親卻消失了。
因為爛賭。
不僅賣了房子,還捲走了家裡最後一點活命的錢。
從那以後,林風再也沒見過父親。
他看著母親一個人打三份工,累出一身病,直到現在躺在病床上。
賭場裡的錢,每一分都沾著別人家破人亡的血。
「這錢,我嫌髒。」
林風站起身。
他把裝有三百萬籌碼的托盤遞給周天賜。
「去換錢吧,走了。」
周天賜抱著托盤,原本想說的話全卡在喉嚨里。
他點了點頭,乖乖去兌換台把本金換了回來。
「走。」
十幾個五顏六色的精神小伙,列隊跟在他身後。
大廳里幾百號人,主動讓出一條通道。
所有人看著這群人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門外。
江海市的夜風吹過。
林風騎上那輛破舊的小電驢,插上鑰匙,啟動。
周天賜拿著黑卡湊過來:「大哥,這錢......」
林風沒有接,
「錢是你帶出來的,你自己收著。」
「以後少來這種地方。」
「知道了大哥。」周天賜用力點頭。
他現在看林風的眼神,徹底變成了狂熱。
不僅身手無敵,還能在五百萬面前說不要就不要。
這格局,已經高到天上去了。
十幾輛車排成一列。
音響打開,土嗨的電音在夜空中響起。
林風擰動電門,小電驢一馬當先,消失在街角。
金鼎匯監控室。
鬼手七站在屏幕前,看著林風一行人騎車遠去。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搓麻將的聲音。
「大哥,出事了。」
鬼手七壓低聲音,把剛才在大廳里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匯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麻將聲停了。
肥波冷哼一聲。
「這小子到底想幹嘛?下午坑了雷子的錢,晚上又跑到我場子裡立威。」
「肥哥,我看這人不簡單,他不要那五百萬,說明他根本不缺錢,這種人肯定有大圖謀。」
「知道了。」肥波吐出一口煙,「阿水那邊有什麼動靜?」
「水哥說要暗中摸底,一直沒動手。」
「老狐狸,想讓我去踩雷。」
肥波冷笑,「好了,這事你別管了,看好場子就行。」
「是。」
夜風吹過。
林風騎著小電驢,獨自行駛在馬路上。
這件緊身短袖實在勒人,穿著屬實難受。
林風拽了拽領口,想著明天一定要換套寬敞的衣服。
後視鏡里,兩輛黑車一直跟在後面。
距離他大概三十米。
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紅燈。
林風停下車。
左邊那輛轎車減速靠邊,右邊那輛直接變道,開到小電驢後方。
交替掩護。
林風看著反光鏡,默默思考。
對方要是求財,剛才在金鼎匯門口就動手了。
既然跟到這,肯定是要命。
信號燈變綠。
林風伸手到后座,按下小音箱開關。
土嗨電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起。
他沒有回出租屋,而是拐向左側一條偏僻的岔路。
那是通往後山的方向。
這條路兩側都是沒有開發的荒山。
而且沒有監控。
既然對方想找個地方動手,他就主動提供場地。
小電驢的跑馬燈在黑暗的山道上閃爍。
音響里的社會搖音樂格外突兀。
黑色轎車跟了進來。
到了一個發卡彎前,後方轎車的引擎聲變大。
右側的轎車一腳油門超了過去,車頭往左打死,橫在馬路正中間,堵住去路。
後面那輛車同時加速,頂在小電驢後方。
兩輛車一前一後,把林風卡在中間。
車門推開。
七八個穿著黑風衣的男人走下車。
沒有街頭混混打架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叫罵。
這群人下車後一言不發,迅速散開,堵住各個視線死角。
他們從懷裡掏出黑色的手槍。
槍管前端裝著消音器。
普通的地下勢力最多拿幾把西瓜刀。
現在卻出現了一支配置消音武器的專業隊伍。
帶隊的黑衣隊長舉起手槍,對準林風的腦袋。
隊長在來之前看過資料,僱主說這是個很能打的街頭混混。
能打在熱武器面前沒有任何意義,只要扣下扳機,任務就結束了。
他食指發力。
就在這一秒,林風動了。
林風推開小電驢,身體借著衝勁倒向左側。
小電驢倒在地上,車頭的遠光燈照向對面的幾個人。
刺眼的白光讓幾個黑衣人本能地眯起眼睛。
噗噗兩聲悶響。
子彈打在電驢的塑料外殼上。
借著那幾人眯起眼睛的空檔,林風整個人貼著路面,滑了出去。
等黑衣人適應強光,定睛一看。
中間只剩下一輛倒在地上的小電驢。
林風已經不見了。
旁邊的灌木叢傳來輕微的動靜。
隊長抬起手,打了個手勢。
八個人分成兩組,打著手電,呈扇形走進樹林。
這片林子很久沒人打理了,地上鋪滿腐爛的枯葉。
踩在上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林風趴在四米高的一根粗壯樹幹上。
他整個人把身體貼平,融入樹幹。
看著下方摸索上來的八個人。
兩人持槍警戒正前方,兩人盯著左右兩側,還有兩人專門觀察頭頂的樹枝。
配合得很到位。
隊長端著槍,看著左前方的灌木叢,正準備跨過去。
他感覺後脖子一陣發涼。
隊長抬起頭,手電筒照向樹冠。
林風正倒掛在樹枝上。
他的雙腿勾住樹幹,緊身衣因為重力往下掉,露出腹部的肌肉線條。
「各位,大半夜來後山,抓知了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