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江海市公安局官方帳號發布了一條警情通報。
陳天宇、龍萬財等一百餘名犯罪嫌疑人落網。
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故意殺人、故意傷害、敲詐勒索、職務侵占、巨額行賄受賄....
江海市紀委同步通報。
涉案三十多名公職人員停職接受審查。
資金帳戶全部查封,凍結金額高達近百億。
這則通報在半小時內登頂各大新聞平台熱搜榜首。
九龍城舊改項目引發的貪腐大案,讓江海市官場發生大地震。
直播間熱度衝破平台記錄。
彈幕密密麻麻。
【法外狂徒又衝刺年度銷冠了】
【龍國007再度淨化江海,這一波直接把保護傘連根拔起】
【節目組還管不管了?這是一個生活體驗節目,硬生生讓他玩成了掃黑除惡紀錄片】
林風蹲在路邊吃著涼麵。
手機震動。
唐欣發來了十幾條消息。
【我要瘋了!讓我三天寫四萬字結案報告】
【我師傅的降壓藥要當糖豆吃了】
【市局的看守所都塞不下了,連走廊里都蹲著人】
林風回復。
【你就凡爾賽吧,等你升官的時候指不定笑得多高興】
城中村今天人聲鼎沸。
村口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是最新下發的舊城改造拆遷補償方案。
一個大媽擠在最前面。
她臉貼著玻璃,手指順著字跡一行行往下劃。
她認字不多,扯過旁邊的年輕人。
「小哥,你給我念念,這上面寫的啥。」
年輕人拔高音量念出聲。
「九龍城寨拆遷區域,一平米按一萬二標準補償,選擇安置房的住戶,一比一點五置換面積。」
大媽愣在原地。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怎麼可能?這比姓龍的當初跟咱們說的補償款多了一倍都不止啊。」
周圍的大爺大媽炸開了鍋。
龍萬財以前天天在宗祠里開會,對著族人哭窮。
說市里給的拆遷款太低,不夠大家買新房。
搬出去只能露宿街頭。
他讓全村人擰成一股繩,扛著鋤頭去攔推土機,搞群體抗議拒拆。
這群老人還把龍萬財當成護著宗族的活菩薩,拿命去幫他扛雷。
現在真相大白。
真實的補償標準遠超預期。
中間的巨額差價都被吞進私人口袋。
「畜生啊!拿我們的錢去瀟灑!」
大媽手指著宗祠方向,
「老娘省吃儉用交香火錢,他倒好,拿去玩小姐!」
「把咱們當傻子騙去拼命,他自己吃肉!」
街巷裡罵聲震天。
壓在頭頂的黑手被斬斷。
村民們終於看到了原本屬於自己的補償款。
林風穿過擁擠的巷子,來到夜色溜冰場。
場子重新營業。
借著林風的名氣,這裡成了九龍城最安全的地界。
溜冰場裡烏泱泱全是人。
旱冰鞋的輪子摩擦地板,噪音巨大。
頭頂的大燈球轉得飛快,灑下五顏六色的光斑。
土嗨DJ舞曲震得人心跳加速。
冰少和冷少畫著煙燻妝,穿著緊身小背心和熱褲,端著托盤在人群里穿梭。
兩人腳底踩著風火輪。
「三號桌兩打啤酒!」
「五號桌的精神特飲加冰,馬上來!」
收銀台前排起長隊。
小夫拿著計算器,手指按出殘影。
看見林風走過來,他咧開嘴笑,
「風哥來了。」
林風點頭,走進後廚。
後廚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酸筍味。
阿飛正大口嗦著螺螄粉。
手機屏幕亮著,開著免提。
「飛啊,咱家發了。」
聽聲音是家裡人的電話。
阿飛吸溜一根粉。
「發啥了?我這忙著呢。」
「村里貼告示了,咱家那棟三層自建房在拆遷紅線里。」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顫抖。
「按新標準,能賠兩套一百二的安置房,外加五百萬現金!」
阿飛手裡的一次性筷子掉在地上。
他不說話了。
「餵?飛啊?你在聽嗎?」
兩套房。
五百萬現金。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阿飛的身體開始抽搐。
他往後退兩步,靠在牆上,仰起頭。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穿透門板。
連外面的低音炮都沒壓住這股癲狂。
聽到動靜,外面的人迅速跑進後廚。
「飛哥,你怎麼了?吃粉吃岔氣了?」小夫上去扶。
阿飛一把推開小夫。
他單腳踩在茶几上。
雙手叉腰,黃毛在燈泡下反著光。
「兄弟們,我攤牌了。」
阿飛大手一揮,「我不裝了,我是千萬富翁!」
幾個人面面相覷。
「我家房子拆了,賠了五百萬現金,兩套安置房。」
阿飛口水四濺,臉憋得通紅,「以後你們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後廚安靜了下。
隨後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歡呼。
胖虎一把抱起阿飛,在原地轉圈。
暴富的衝擊讓阿飛有些癲狂。
他雙手背在身後,拿出指點江山的架勢。
「第一步,先把外面那些破踏板全賣了!」
「我出錢,咱們組建江海市最牛的重機戰隊,周天賜那個富二代算個屁,以後在馬路上,咱們戰隊說了算!」
「飛哥牛逼!」小夫鼓掌拍得震天響。
「第二步,我們把金鼎匯的頂層包下來,叫上五十個女的,咱們喝黑桃A,洗香檳浴!」
阿飛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開國元老,咱們稱霸江海!」
精神小伙們跟著發癲。
林風看著這幾個陷入暴富妄想的底層青年。
有錢後的第一反應是買機車炸街、去洗香檳浴。
阿飛正說到興頭上。
「現在最重要的,是去換一套戰服,自帶殺氣......」
「打斷一下。」林風舉手。
阿飛停下動作,「大哥,怎麼了?這方案不行嗎?」
林風問:「你家那棟自建房,房產證寫的誰的名字?」
阿飛撓頭:「我爸的,不過我爸前幾年去了,現在房子歸我媽管。」
林風又問:「那你平時在外面混,你媽支持嗎?」
阿飛一聽這話,縮了縮脖子。
「支持個屁,每次回去要錢,她拿掃帚疙瘩抽我,說我丟人現眼。」
「所以。」林風拋出一個嚴峻的問題,「拆遷賠的那五百萬和兩套房,你媽會給你嗎?」
後廚安靜了。
阿飛臉上的狂熱慢慢消失,表情發僵。
他雙手抱頭,開始回憶這幾年在家的待遇。
要十塊錢上網,被追著打了兩條街。
偷偷拿家裡的雞蛋換煙抽,被罰跪在院子裡搓衣板上兩個小時。
落到他媽手裡,能給他買一輛雅迪就不錯了。
如果找他媽要錢買車去炸街。
大概率會被打斷腿。
「沒了。」
阿飛揪著自己的黃毛,「我的機車夢,我的黑桃A香檳浴,全沒了。」
他癱在沙發上,雙眼無神。
從千萬富翁到身無分文,只用了不到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