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音控台。
這首經典的《今天你要嫁給我》,在這一片狼藉中,顯得極度違和。
直播間裡的網友都傻了。
【大傻風,你在幹什麼!】
【最美干架BGM】
【別人在那拼命,你在這放情歌?你是懂氣氛的】
【《今天你要打死我》】
【這畫面太荒誕了】
【秦隊怎麼還沒到?再不來這四個騙子要被打死了】
江海大酒店樓下。
警笛聲大作。
秦昊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往裡走。
唐欣緊跟其後,食藥環偵和經偵的警員魚貫而入。
「封鎖各個出口!不要放走任何一個嫌疑人!」
秦昊走進電梯。
心裡把林風罵了一萬遍。
一個婚禮,硬是演變成了詐騙團伙和食品安全大案。
電梯數字快速跳動。
宴會廳大門被踹開。
秦昊大喝一聲。
「警察!都住手!」
秦昊喊完台詞,準備迎接現場的安靜。
耳邊沒有聽到預想中的驚呼。
迎接他的,是震耳欲聾的歡快歌聲。
「聽我說手牽手一路到盡頭~」
「把你交給我~把你交給我~」
宴會廳里,燈光五顏六色地打著。
地上鋪滿了龍蝦殼、碎玻璃、蛋糕糊和弄破的西裝外套。
王天海頂著一腦袋血,正和一個地中海胖子互掐脖子。
周母披頭散髮,手裡抓著一隻高跟鞋,正往王大富的背上敲。
幾十個老闆滿臉油污,在地上滾來滾去。
沒有人理會衝進來的警察。
他們打紅了眼,完全沉浸在這場無限制格鬥中。
警用手電光束打在他們身上,和舞台上旋轉的鐳射燈交織在一起。
唐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咬住嘴唇憋住。
秦昊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轉過頭,一眼看到了躲在音控台後面的林風。
手裡端著一杯不知從哪拿的果汁。
察覺到秦昊的視線,林風舉起手裡的杯子,朝著秦昊遙遙敬了一下。
秦昊連忙大喊。
「把音樂關了!」
他朝著身後的人大吼,「把這些打架的全給我銬起來!」
特警們衝進人群。
王天海被兩名特警按在地上。
周母手裡的高跟鞋被繳獲,人被拖到牆角。
不到五分鐘,現場參與互毆的人全部被控制。
BGM也被林風關閉。
大廳,終於安靜下來。
此時。
王天海額角被高跟鞋砸開一道口子,鮮血糊了半張臉。
周紅的旗袍扯出好幾條口子,頭髮亂成雞窩,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秦昊揮手示意收隊。
「帶回去,分開突審,把經偵和食藥環偵的兄弟都叫上,連夜加班。」
兩名特警架起王天海,正要往外走。
宴會廳側門衝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男人胸前掛著大堂經理的銘牌,一個滑跪撲到王天海腳下。
雙手死死抱住王天海的大腿。
「王董!王老闆!你不能走啊!」
經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今晚這婚宴包場,一百二十桌極品海鮮席,還有場地費、酒水費,加起來尾款還差一百萬!」
「你把這帳結了再進局子行不行!」
特警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發懵。
王天海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經理,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結個屁!」
「老子都要坐牢了,還管你那破帳!」
「找我那個好親家去要,她不是有百億身家嗎!」
經理轉頭看向牆角被押著的周母。
周母翻了個白眼。
「看什麼看!老娘連買這身旗袍的錢都是借的高利貸!」
「找那老肥豬要!」
經理眼前發黑,手上的力道更大,
「王董,你不能坑我啊,這筆帳要是不平,老闆能把我皮扒了!」
王天海用力踹開經理的手。
「有本事你去法院告老子!」
「等告贏了,老子再慢慢還你!」
秦昊揉了揉太陽穴,揮手讓兩名警員把經理架開。
王家父子和周家母女被一路架出宴會廳。
那些追債打架的合作商,也被警方做了登記,分批帶離現場。
原本喧鬧的大廳,此刻滿地狼藉。
砸碎的高腳杯玻璃碴、踩爛的紅玫瑰、被扯落的桌布,還有沾滿油污的西裝外套。
秦昊長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打算清點一下現場遺留的物證。
視線掃過主桌。
秦昊愣住了。
主桌擺在舞台正下方,也是剛才混戰的中心區域。
紅木大圓桌旁,坐著一個人。
林風。
他脫了黑西裝外套,袖口挽到手肘。
手裡端著一個青花瓷盤,盤子裡裝著一隻巴掌大的極品鮑魚。
林風直接用手拿起鮑魚,蘸了點醬汁,送進嘴裡。
吃完鮑魚,又端起旁邊的燕窩漱了漱口。
吃得極其專注。
完全無視了周圍的滿地殘骸,也無視了不遠處的警察。
直播間彈幕刷屏速度極快。
【不是,他還吃上了?】
【這心理素質,泰山崩於前而乾飯不誤】
【打工人的底線:哪怕天塌下來,這頓席我也得吃回本。】
【滿地殘骸,他到底是怎麼坐得那麼安穩的?】
【廢話,主桌的菜最貴啊】
【這畫面太魔了,警察在清場,司儀在乾飯。】
【那鮑魚看著是真香啊。】
秦昊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邁著大步走到主桌旁,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林先生,好興致啊。」
林風抬起頭。
嘴唇上還沾著一點醬汁。
「秦隊,來得正好。」
林風指了指桌上那些連保鮮膜都沒掀開的硬菜。
「這大龍蝦,這佛跳牆,這清蒸東星斑。」
「動都沒動。」
「這不全浪費了嗎?」
林風伸出油乎乎的爪子,遞過去一雙筷子,語氣真誠。
「秦隊,一起吃點?」
秦昊看著遞到面前的筷子,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
他抬手拍開筷子。
「吃吃吃!你還有心思吃!」
「你解釋一下,好好一個結婚典禮,怎麼又被你整成了這樣?」
「你這嘴是開了光還是怎麼的!」
秦昊聲音很大,迴蕩在空曠的大廳。
林風攤開雙手。
「這關我什麼事。」
「我就是個司儀,拿錢辦事,按著流程走。」
「我問他成功秘訣,那是給他遞話筒讓他裝一波。」
「誰知道他良心發現,不僅把賣地溝油的事全交代了,連給領導送錢的帳本藏在哪都報得一清二楚。」
「至於那個丈母娘,更是離譜。」
「我讓她講話,她自己搶著自曝是個皮包公司,連騙局底細都抖得乾乾淨淨。」
「他們自己要開坦白局,我總不能上去把他們的嘴捂住吧。」
「我是個守法公民,妨礙別人自首也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