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被懟得啞口無言。
從邏輯上講，林風說得挑不出毛病。
可這事兒就是透著一股邪門。
旁邊的唐欣走過來，手裡拿著個物證袋。
她看了一眼林風面前堆成小山的空盤子，沒忍住插了句嘴。
「師傅，你別聽他狡辯。」
「他走到哪，哪裡就出事。」
「他就是個災星轉世，專門克人的。」
林風放下筷子，一本正經道：
「唐警官，話可不能亂說。」
他看向秦昊。
「秦隊，你管管你的下屬。」
「身為國家公職人員，人民警察，居然用災星轉世這種封建迷信的詞彙來形容一個普通老百姓。」
「你這徒弟的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
「我這是在積極配合國家整頓市場亂象，我是正道的光。」
唐欣氣得直跺腳。
「你才是封建迷信！你就是邪門！」
秦昊頭疼地擺了擺手，瞪了唐欣一眼。
「行了，少說兩句，唯物主義教育課回去重新上。」
唐欣哼了一聲，轉頭去給另外幾個警員幫忙。
秦昊又看向林風。
「別扯沒用的。」
「既然你在現場，又是主導流程的司儀。」
「按規矩，跟我回局裡做個筆錄。」
「把他們怎麼在台上交代的，一五一十記錄下來。」
林風吃著佛跳牆，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去。」
秦昊眉頭一皺。
「這是公民義務！」
林風絲毫不懼。
「秦隊，你講點道理。」
「現場那麼多人拿著手機錄像。」
「王天海連自己辦公室保險柜在哪，密碼是多少，小三哪年哪月出生的都自爆了。」
「周紅也把自己的底細扒了個底朝天。」
「他們這口供，說得比你們審訊室里出來的還要詳細，還要流暢。」
「你去翻翻網上的錄像，隨便截取一段都能直接作為呈堂證供。」
林風理直氣壯。
「你還讓我去錄什麼口供？」
「能說的他們自己全說了，不能說的他們也說了。」
「我是能幫你們補充點什麼？補充這隻鮑魚是糖醋還是紅燒的做法嗎？」
秦昊張了張嘴，試圖反駁，卻找不出一句合適的話。
這案子查起來，簡直就是開卷考試。
確實不需要再提供什麼線索。
林風見秦昊不說話，又端起一盤龍蝦。
「你看，你也覺得沒必要是吧。」
「那就趕緊收隊吧，大晚上的，大家都要休息。」
「別打擾我吃席。」
秦昊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飆升的血壓。
「你吃，你慢慢吃。」
「最好吃出個痛風來。」
秦昊轉身朝大門走去。
「收隊！」
警察們帶著物證和設備，快速撤離宴會廳。
林風咬了一口蝦肉。
肉質Q彈緊實，鮮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開。
他滿意地點點頭。
「不愧是一百多萬的席面，味道就是好。」
【把警察都懟跑了，繼續乾飯，這操作我服。】
【秦隊剛才那個表情，像是生吞了十個苦瓜。】
【自爆得那麼徹底，確實不用錄口供了。】
【別的選手還在吭哧吭哧干苦力，風哥已經吃上海鮮大餐了】
晚上八點多。
夜風帶走了白天的燥熱。
林風摸著溜圓的肚皮，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慢悠悠地推開玻璃門。
一進大廳，光線昏暗。
只有櫃檯上一盞暖黃色的檯燈亮著。
幾張請柬和扎廢的乾花散落在茶几上，沒人收拾。
燕姐坐在櫃檯後，手裡捏著一疊帳單。
她整個人蔫在椅子裡，愁眉苦臉，連連嘆氣。
林風拉開椅子坐下。
「燕姐，怎麼不亮大燈？」
燕姐抬頭看了林風一眼，把手裡的帳單往桌上一扔。
「亮大燈費電，我這心現在拔涼拔涼的。」
她揉了揉臉頰，聲音疲憊。
「大富豪的單子黃了。」
「剛收到消息，經偵已經介入，王家父子名下的資產馬上就要被查封。」
「咱們公司為了這場豪門婚禮，前期墊付了舞美、燈光、花藝的定金，還有那麼多臨時工的工資。」
「現在人進去了，尾款找誰要去？」
燕姐越說越心塞，手指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
屏幕上跳出一串數字，她看著數字直搖頭。
林風給自己倒了杯水，安慰道。
「別慌，事情還沒到那一步。」
「王天海今天在台上可是自己交代了底細。」
「他還藏著一千萬現金，他兒子名下還有一套沒抵押的獨棟別墅。」
林風看著燕姐。
「這都是實打實的資產，沒掛在公司帳上。」
「你明天一早，帶上咱們公司的合同和墊付憑證，直接去法院。」
「申請訴前財產保全，把那套別墅或者那一千萬現金凍結一部分。」
「到時候不就能拿回來了。」
燕姐聽完，翻了個白眼。
「你說得倒輕巧。」
「那些錢和別墅，現在不知道有多少債主盯著。」
「我一個搞小婚慶的，能搶得過那些大供貨商？等法院判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燕姐嘆了口氣。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林風面前。
「這是你今天的出場費，按說好的給你。」
林風看了信封一眼，沒有接。
「搞砸了，你還給我發錢？」
燕姐擺了擺手。
「一碼歸一碼。」
「單子黃了是因為王天海自己作死，又不是你搞破壞，你在台上該走的流程都走了，控場也挑不出毛病。」
「總不能因為客戶進去，就扣你這個打工人的工資，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她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要怪只能怪我最近時運不濟，接連碰到這種倒霉事。」
「上個單子新郎被你送進派出所，這次更好，兩家人全進去了。」
林風聽著燕姐的話，心裡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在自己公司虧錢的時候，居然沒有把鍋甩給他這個司儀。
不推卸責任，還挺講道義。
林風把信封推了回去。
「這錢先放你這。」
「燕姐，把王老師後面幾天的行程表拿出來看看。」
燕姐狐疑地看著他。
「你要幹嘛？」
「接單啊。」
林風拍了拍櫃檯。
「我保證，下一個單子絕對安安穩穩走完流程。」
「全須全尾把新人送入洞房，絕對把尾款安穩交到你手裡。」
林風看著燕姐。
「你要是信得過我，後面這幾天的活兒都交給我。」
「我幫你把虧的錢賺回來。」
直播間的網友聽到林風的話，全都樂了。
【完蛋，又立flag了】
【但凡他說安穩，接下來的事情絕對要失控】
【姐，聽我一句勸，讓他歇著吧，不然江海市的看守所要住不下了。】
【新郎新娘連夜扛著火車逃走。】
【他居然覺得下一個單子能安穩？他對自己沒有一點正確的認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