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傷,熾烈蜈蚣劇烈渾身震顫,巨大頭顱猛然扭轉過來對準顧北侯,兩根觸角瘋狂急速抖動,重新鎖定目標!
怪物全身甲殼,驟然亮起耀眼的暖光。不再只是頭部匯聚力量,它整個軀體全部被靈光包裹,能量瘋狂在體內翻湧積攢,亮度越來越高,如同地底即將噴發的熔岩!
滾燙的熱浪一波接一波向外擴散,岩洞的溫度急劇升高,呼吸進來的空氣都是灼熱的。
顧北侯清楚,這是妖物在釋放大招!
他不再保留實力,海量靈力源源不斷從體內奔涌而出,盡數灌注到手握的九幽劍之中。雙腿猛地蹬踏堅硬岩石地面,身體騰空高高躍起!
整個人凌空飛至蜈蚣頭部上空,雙手握緊劍柄,劍鋒對準剛才砍出來那道傷口縫隙,全力向下劈砍!
鋒利漆黑劍刃狠狠扎進甲殼傷口深處。
「嗡——!!」
劇痛刺激之下,熾烈蜈蚣頭顱拼命向後猛揚,龐大軀體瘋狂扭動翻滾。
岩洞地面被它節肢颳得碎石亂飛,靈光在甲殼裂紋處到處外泄,一道道火光從縫隙往外竄,能量已經開始失控。
顧北侯借力從半空落回地面。
蜈蚣長長的尾部如同鋼鞭一般,橫掃砸向他的腰間。顧北侯身體快速下蹲,險之又險躲開這一記兇狠橫掃!
尾巴狠狠砸在身後岩壁,整塊岩石轟然崩裂。
落地一瞬間,顧北侯雙手在胸前快速合攏結印。
「刺啦——!!」
銀白色耀眼雷光從他身體裡面洶湧爆發。烏黑的頭髮,從髮根迅速變成銀白色,一雙瞳孔,也染上一片冰冷銀白!
雖然身處深深地下,頭頂沒有天空,但是他的靈力順著山體地脈向上傳導,穿透層層岩石。一道狂暴銀白色雷霆,隔著岩層在頭頂上方凝聚成型。
「轟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響悶響在山體內部迴蕩!
銀白色雷電衝破岩層,順著岩洞通道直直劈落,重重轟擊在熾烈蜈蚣寬闊的後背甲殼之上!
「咔嚓咔嚓!!」
堅硬甲殼承受不住雷霆威力,裂開密密麻麻蛛網一樣的裂紋!
積蓄在怪物身體內部的靈光順著全部裂口瘋狂外泄,火光四下濺射,就好像外殼打碎之後,內里的烈火傾瀉出來。
雷霆的威力,狠狠重創這頭八級妖物!
熾烈蜈蚣龐大身軀劇烈哆嗦顫抖,碩大頭顱重重垂落在地面,體表的光亮肉眼可見快速衰弱,體內大半能量,都被這一道雷霆消耗殆盡!
可顧北侯沒有就此收手,不給怪物喘息復原的機會。
他繼續調動體內靈力,地脈之中,第二道更加粗壯的銀色雷霆再度凝聚。
「轟隆!!」
第二道雷霆轟然砸落,精準擊打在蜈蚣後背已經裂開的甲殼上面!
雷電沒有一擊之後立刻消散,狂暴電光順著甲殼所有裂紋四處蔓延,把它整個背部全部包裹在雷光之中。
地下岩洞被閃電照得亮如白晝,噼里啪啦的爆響不絕於耳。
熾烈蜈蚣龐大軀體在地面痛苦扭曲掙扎,節肢不停抽搐拍打地面!
掙扎持續片刻,動作慢慢變小!
巨大頭顱努力向上抬了最後一下,再也支撐不住,重重砸落回岩石地面。
所有肢體徹底鬆弛下來,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狂暴銀白色雷光一點點從顧北侯身上褪去。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比平時急促很多。
耗費大量靈力,身體負擔不小。
銀白色頭髮、銀白瞳孔,緩緩恢復成原本黑色。
戰鬥終於結束。
顧北侯緩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檢查蜈蚣的頭部和軀體。
確認這頭八級妖物已經徹底死去,沒有一絲生機殘留。
他站起身,把九幽劍收回劍匣扣好,轉身順著來時的裂縫通道,一步步向上攀爬,離開這片兇險的地下岩洞。
等他爬出山洞,外面天已經完全亮透。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薄雲層,灑滿整片山脊。金色晨光落進下方的林間空地,在地面鋪下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斑。
顧北侯走到空地邊上,找一塊乾燥平整的地面,後背靠著粗壯樹幹坐下來。
遠處山脊,依舊籠罩在一層薄薄朦朧晨霧當中。
他閉上雙眼,靜靜坐著,努力平復自己急促的呼吸,一點點恢復消耗巨大的體力。
山間清風吹過樹林,樹葉沙沙作響,吹動腳邊的枯葉和塵土。
他就安安靜靜靠在樹幹上面不動,任由金色晨光落在自己身上,享受大戰過後片刻難得的安寧。
北境地底一戰落幕,斬殺八級妖物熾烈蜈蚣、摸清石柱能量源頭的顧北侯,安穩返回了帝都。
連日在深山岩洞廝殺、探查、熬夜記錄數據,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得以鬆弛。
經歷過兇險的地下纏鬥,哪怕他肉身強悍、靈力深厚,身心也積攢了不少疲憊。
尋常修士經歷一場八級妖物的死戰,起碼要閉關休養數日,可顧北侯早已習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只是神色比平日裡沉靜了幾分,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
回到帝都公寓的第二天,顧北侯沒有像往常一樣前往鎮妖總部報到,也沒有去修行學院上課。
他給自己留了一整天完整的空閒時間,用來休整身心、整理隨身的兵刃裝備。
清晨的陽光透過公寓的落地窗,柔和地鋪滿整個客廳,驅散了深夜殘留的微涼。公寓裡安安靜靜,沒有總部的忙碌嘈雜,也沒有學院的人聲鼎沸,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平淡又安逸。
顧北侯起身之後,沒有急於修煉,也沒有處理堆積的工作,而是走到牆角,彎腰提起了一直隨身攜帶的劍匣。
這隻劍匣伴隨他征戰無數,走過荒山野嶺,闖過兇險秘境,熬過數次生死之戰,是他最信賴的夥伴。
尤其是昨日北境地底激戰熾烈蜈蚣,九幽劍頻繁劈砍、爆發雷霆靈力,劍身與劍匣都承受了極強的靈力震盪與衝擊。
他坐在乾淨的沙發上,將劍匣平穩放在膝頭。
取出提前備好的柔軟錦布,細細擦拭著劍匣的每一寸外殼。
劍匣表面沾染的山間塵土、岩洞細灰、戰鬥飛濺的碎石殘渣,都被他一點點擦拭乾淨。
他擦得很細緻,邊角、縫隙、卡扣,每一處細節都沒有放過,耐心拂去所有污漬,讓古樸的劍匣恢復了原本乾淨沉穩的模樣。
擦拭完劍匣外殼,他緩緩打開匣蓋,取出裡面的九幽劍。
漆黑的劍身澄澈透亮,歷經大戰依舊鋒芒不減。
他目光專注,仔細檢查劍身整體,從劍尖到劍柄,一寸寸掃視過去。
他重點核查了劍刃與劍柄的銜接位置,這裡是兵刃受力最大的地方,高強度劈砍和靈力爆發過後,最容易出現磨損、鬆動甚至暗傷。
反覆摩挲、查驗,確認銜接處嚴絲合縫,沒有一絲晃動,也沒有細微的裂紋與磨損痕跡。
整柄九幽劍完好無損,依舊鋒利堅韌,絲毫沒有因為斬殺八級妖物出現損耗。
確認兵刃沒有任何問題,顧北侯才小心翼翼將九幽劍歸位,穩穩合上劍匣蓋子,將整理乾淨、檢查完畢的劍匣重新靠在客廳牆角,擺放得端正穩妥。
做完這一切,屋子裡徹底安靜了下來。沒有任務催促,沒有敵人威脅,不用探查秘境,不用記錄石柱紋路數據,難得的清閒讓連日緊繃的身心徹底放鬆下來。
整整一個白天,顧北侯都待在公寓裡靜養。他沒有出門閒逛,沒有找人閒談,也沒有刻意打坐修煉,只是安安靜靜地待著,閉目調息,慢慢彌補連日廝殺探查消耗的精力。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天色漸晚,夕陽西沉,暮色籠罩了整座帝都。
腹中傳來淡淡的飢餓感,顧北侯換了一身乾淨的休閒衣衫,起身走出公寓,打算去樓下的街邊小店吃一碗熱面。
傍晚的晚風輕柔舒緩,吹散了白日的燥熱,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車流緩緩穿梭,滿是人間煙火氣。
這樣平淡溫馨的市井景象,和北境深山的荒蕪陰冷、地下岩洞的兇險肅殺形成了極致的反差,讓顧北侯躁動的心徹底沉靜下來。
他慢悠悠走到熟悉的麵館,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安靜落座用餐。溫熱的麵條入口,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驅散了體內殘留的陰冷濕氣,整個人都舒展了不少。
吃完晚飯,他起身準備付款,伸手摸向口袋,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出門太過隨意,手機安穩落在了公寓的茶几上,壓根沒有帶出來。
只是一碗麵的飯錢,數額不大,老闆是熟識的街坊,就算賒帳也無傷大雅。
但顧北侯性子沉穩坦蕩,不習慣拖欠分毫,思索片刻,便笑著和老闆說明情況,告知自己忘帶手機,下次出門再過來補付飯錢。
老闆十分隨和,連連擺手道,
「哎呦喂,顧部,我怎麼能收您的錢呢,您在我這吃飯是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