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369章 進退皆亡?

第369章 進退皆亡?

2026-10-07 21:55:06 作者: 后羿噠劍

  東海海域,禍亂四起。

  萬里東海,島礁無數,水妖萬千,盤踞深海暗礁,世代繁衍。

  此前畏懼顧北侯無上殺道,盡數深藏深海,不敢靠近海岸半步,不敢驚擾人間海域。

  如今枷鎖盡碎,水妖盡出。

  成群結隊的海蛇妖、巨鯊妖、水母邪祟,浮出深海,肆虐近海。

  掀翻漁船、沖毀碼頭、侵擾海島村鎮、封鎖近海航道。

  往日繁忙的東海海運,徹底斷絕。

  海面妖霧瀰漫,浪濤狂暴,妖影翻騰,近海百里無人敢渡、無人敢漁、無人敢行船。

  沿海百姓閉門逃難,村鎮十室九空,漁港荒廢,海路死寂。

  九州四方,遍地妖亂。

  短短三日,人間數月安穩一朝盡毀,亂世洪流徹底重啟,洶湧滔天,席捲八荒。

  ……

  中州帝都,深宮密室。

  氣氛壓抑到極致,死寂到極致,沉重得讓人窒息。

  三日以來,來自九州四面八方的戰亂急報、禍亂文書、傷亡卷宗,如同漫天飛雪,源源不斷湧入中樞密室,堆積如山。

  每一份文書,字字驚心,句句泣血。

  西陸鄉野淪陷、南疆村鎮屠戮、北境邊關告急、東海海路斷絕、各地妖祟橫行、修士死傷慘重、百姓流離失所。

  密密麻麻的黑色妖氛光點,徹底鋪滿了整座山河玄輿圖,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覆蓋九州每一寸山河土地。

  相比於顧北侯在時零星幾點殘妖餘孽,如今的輿圖,漆黑妖光遮天蔽日,人間僅剩幾座中心大城尚且光亮殘存,岌岌可危,搖搖欲墜。

  殿內所有紫袍高官、總局頂層修士、朝堂權臣,盡數面色鐵青,眼底布滿焦慮、惶恐、無力與深深的悔恨。

  三日之前,他們還篤定靜觀其變、坐收漁利、兩強互耗、人間穩贏。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他們算計修羅、算計妖尊、算計魔域、算計亂世棋局。

  自以為身居廟堂,手握權柄,掌控人間秩序,看透萬古大局。

  如今才幡然醒悟,可笑至極,愚昧至極。

  人間的安穩,從來不是朝堂守出來的,是顧北侯一劍一劍殺出來的。

  他在,萬妖蟄伏,亂世凝滯,山河安穩。

  他隱,萬妖出世,亂世燎原,山河傾覆。

  所謂的朝堂制衡、人間秩序、修士鎮守、宗門維穩,在真正的亂世妖潮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一戳即破,不堪一擊。

  凌玄真仁負手立在輿圖之前,白髮垂肩,面色沉冷,眸底深處是化不開的凝重與疲憊。

  短短三日,他仿佛蒼老數載,眉宇之間再無往日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的沉穩從容。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被動、無盡焦灼、無盡無力。

  「統計傷亡。」

  良久,他沉聲開口,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的疲憊。

  一名文官躬身低頭,聲音顫抖:

  「三日之內,全國淪陷村鎮七百二十一座,被毀村落三千四百餘處,邊境哨卡損毀一百零七座。」

  「基層巡守修士、宗門弟子、衛道之士,陣亡一千八百七十三人,重傷四千餘人。」

  「民間百姓死傷、失蹤、流離失所者,逾十萬之數,且數字仍在瘋狂攀升。」

  一字落下,殿內死寂更甚。

  十萬百姓。

  短短三日,十萬生靈,葬於妖亂。

  這還是朝堂全力戒嚴、死守大城、收縮防線、放棄荒野的結果。

  若是全面崩盤,後果不堪設想。

  一名青袍高官雙拳緊握,面色漲紅,滿心不甘與惶恐,咬牙開口:

  「真尊!不能再守了!再固守不戰,放任妖邪肆意屠戮,不出半月,九州荒野盡失,小城盡數淪陷,大城孤立無援,人間道運徹底衰敗!」

  「請下令!調集各大隱世宗門、頂尖太上、禁衛死士,全員出陣,四方清妖!」

  話音落下,立刻有人厲聲反駁:


  「不可!北疆魔淵虎視眈眈,上古妖尊滄夜沉潛荒原,蓄勢待發!」

  「人間高端戰力本就稀缺,盡數調離鎮守防線,一旦魔域跨界、妖尊出手,人間無人抵擋,屆時便是全境覆滅,萬劫不復!」

  「如今只能固守大城,保存有生力量,靜待局勢轉機!」

  「轉機?」

  那青袍修士雙目赤紅,聲音悲憤:

  「如今局勢何來轉機?顧北侯閉關不知時日,生死未知!妖尊蟄伏不動,魔域冷眼旁觀!」

  「我等坐困愁城,眼睜睜看著山河淪陷、百姓慘死,束手無策!這便是我們靜待的漁利?這便是朝堂的萬古算計?」

  一語戳破所有人心底最深處的難堪與悔恨。

  所有人沉默無言,面色慘白,無從辯駁。

  是啊。

  他們算計良久,靜觀博弈,坐等兩強互耗。

  到頭來,耗死的不是修羅,不是妖尊。

  耗的是人間安穩,是百姓性命,是山河根基,是盛世太平。

  凌玄真尊眸光沉沉,望著滿圖漆黑妖光,心底一片寒涼。

  他看得最透徹。

  如今的人間,陷入了無解死局。

  出戰,則北疆空虛,魔域趁虛而入,人魔大戰重啟,九州徹底覆滅。

  固守,則妖亂持續蔓延,遍地屠戮,人間根基一點點被蠶食殆盡,道運持續衰敗,最終依舊是覆滅。

  進退皆死,左右皆亡。

  唯一的生機,唯一的轉機,唯一的希望。

  只剩下深山古洞之中,那尊閉關蟄伏、殘骨瀕死的黑衣修羅。

  可無人知曉,他何時出關。

  無人知曉,他傷勢能否穩住。

  無人知曉,他神魂是否徹底崩碎,從此世間再無斬妖修羅。

  「傳令。」

  凌玄真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萬千紛亂心緒,再度定下調令。

  依舊是最保守、最被動、最憋屈的死守之策。

  「全域戒嚴,死守大城,放棄荒野偏遠地界。」

  「所有修士全員輪值巡守,禁止主動跨界大戰,只守不攻。」

  「開啟民間避難安置,收攏流離百姓,集中守護人族生機。」

  「全國監測大陣二十四小時全開,緊盯妖尊動向、魔域動靜、四方妖潮蔓延趨勢。」

  「另外……派遣暗衛,探查西陸荒山古洞。」

  「查!不惜一切代價,探查顧北侯狀態、閉關深淺、出關時日!」

  這是朝堂最後的底牌,最後的寄託,最後的奢望。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尊唯一能救人間於水火的修羅,再度睜眼,再度執劍,再度清掃亂世妖氛。

  ……

  魔淵天宮,萬古帝座。

  白衣勝雪的炎翎玉靜靜端坐,眸如萬古寒潭,澄澈通透,俯瞰人間漫天亂象。

  整座九州山河的動盪、人間朝堂的焦灼、百姓生靈的哀嚎、四方妖潮的燎原,盡數落於她眼底,纖毫畢現。

  她沒有半分動容,沒有半分憐憫,沒有半分波瀾。

  唇角依舊掛著那一抹淡漠微涼的弧度,洞悉一切,掌控一切。

  三日妖亂,盡在她預判之中。

  甚至,眼前的亂象,比她預想的還要溫和幾分。

  顧北侯數月清妖,根基打得太穩,萬妖恐懼太深。

  哪怕無人鎮殺,妖眾復甦作亂,依舊心存餘悸,不敢集結頂級戰力、發動全面妖潮總攻,只敢分部蠶食、逐步擴張、屠戮鄉野。

  這恰恰是最完美的棋局節奏。

  妖亂慢慢蔓延,人間慢慢損耗,人族道運慢慢衰敗。

  不急不躁,不崩不斷,徐徐消耗。

  待到人間損耗殆盡、人心惶惶、朝堂無力、修士疲敝之時,便是亂世徹底定型、魔域順勢登頂之日。

  「凌玄終究是凡人朝堂,眼界局限,格局淺薄。」


  炎翎玉輕聲低語,空靈嗓音迴蕩寂靜魔殿。

  「以為靜觀是謀,以為蟄伏是智。」

  「殊不知,無劍可倚的人間,本就是風中殘燭,紙上浮萍。」

  她抬手輕拂,眸光遙遙落向西陸荒山古洞的方向。

  那一方小小的山洞,沉寂無聲,死寂無波。

  裡面藏著整盤棋局最關鍵的一子。

  顧北侯還在閉死關。

  神魂穩固,裂痕收攏,殺道沉澱,執念更深。

  他在變強。

  以蟄伏換純粹,以停歇換圓滿。

  待他日出關,殺道會比從前更冷、更絕、更無情、更無解。

  屆時,漫天復甦妖眾、遍地作亂邪祟、四方橫行妖潮,都會成為他磨礪殺道、圓滿執念、純粹劍道的墊腳石。

  他會再度一劍橫空,橫掃九州,屠戮萬妖,肅清山河。

  殺得越多,執念越深。

  斬得越狠,道心越寂。

  救得人間越多,人間越虧欠他,他便越無羈絆、無牽掛、無七情、無六欲。

  徹底淪為一台只知斬妖、永無停歇、永無解脫的殺伐機器。

  這便是她為他鋪好的萬古歸途。

  盛世他守,亂世他清。

  世人享他安寧,畏他殺伐,欠他恩情,卻無人懂他孤寂。

  待到萬古終局,人間安穩,山河太平,世人安樂。

  唯獨他,萬劫一身,孤寂萬古,身死道消,無人銘記。

  「繼續亂。」

  炎翎玉淡淡落下一道魔諭。

  「不准高階妖尊集結開戰,不准觸碰北疆妖尊底線,不准跨界挑釁人間中樞。」

  「放任低位妖眾蠶食山河,徐徐禍亂,慢慢耗損人族氣運。」

  她要的不是速戰速決,不是一戰定乾坤。

  她要的是萬古拉鋸,永世制衡。

  讓顧北侯生生不息、殺伐不止。

  讓人間歲歲動盪、永無真正安寧。

  讓魔域穩坐釣魚台,坐看萬古浮沉。

  ……

  上古荒原,淵底禁地。

  萬古妖尊滄夜依舊沉潛寒石台上,周身魔氣滾滾,本源傷勢緩緩修復。

  他雙目緊閉,周身氣息沉寂,看似不問世事,實則妖識遍布天地,洞察世間所有亂象。

  九州妖亂四起,人間山河淪陷,朝堂焦頭爛額,百姓生靈塗炭。

  他盡收眼底,無動於衷。

  既不助妖,也不護人。

  既不出世奪權,也不跨界止亂。

  他的道,唯爭鋒,唯武道,唯死戰。

  世間亂象、蒼生禍福、王朝興衰、棋局博弈,皆與他無關。

  他只等一人。

  等顧北侯出關。

  等那尊唯一配得上他的對手,養傷結束,再度執劍。

  再戰一場,分高下,定強弱,決武道巔峰。

  至於漫天妖亂、人間浩劫?

  於他而言,不過是兩人終極對決之前,一場無關緊要的煙火鬧劇。

  「你養神魂,我複本源。」

  滄夜心底低語,戰意深藏。

  「待你重開殺道,我便再臨人間。」

  「萬古一戰,終需了結。」

  淵底魔氣愈發洶湧,他沉寂蓄勢,靜待歸期。

  ……

  魔淵鎖妖台。

  陰風怒號,魔火焚身,鎖鏈穿骨。

  魔君九頭困於萬古囚籠,滿身魔血淋漓,魔骨殘缺破碎,神魂日夜受焚心之苦。

  他透過層層黑霧,俯瞰天地亂象,眼底只剩無盡荒蕪與徹骨寒涼。

  人間大亂,妖亂燎原,朝堂無助,眾生惶恐。

  所有人都深陷棋局,所有人都身不由己。


  顧北侯困於執念,永世殺伐不得解脫。

  炎翎玉執棋萬古,操縱天地輪迴。

  滄夜沉潛蓄勢,只求武道爭鋒。

  朝堂苟安偷生,步步被動。

  萬妖盲從大勢,淪為棋子。

  唯獨他,看透全局,卻無力翻盤,淪為最可悲的局外看客。

  「天下熙熙,皆為棋動。」

  「萬古滔滔,皆為局轉。」

  他沙啞自嘲的笑聲,在陰風之中蒼涼迴蕩。

  「唯有我,爭了一生,戰了萬古,霸了諸天。」

  「最後空空如也,一無所有。」

  無盡悲涼,無盡荒蕪。

  ……

  西陸荒山,古洞依舊死寂。

  外界天地翻覆,亂世燎原,生靈哀嚎,山河泣血。

  洞內,顧北侯靜坐如初,紋絲不動。

  無人知曉他的狀態,無人知曉他的進度,無人知曉他何時睜眼。

  可天地之間,那一縷潛藏在死寂深處的執念,正在緩緩沉澱、緩緩凝練、緩緩升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