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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殺金狗!

2026-10-11 21:48:20 作者: 立秋暴雨

  「報——!」

  「啟稟哈達格格!」

  「金山嶺一戰,蒙古庫倫部騎兵大潰敗!」

  「博爾濟吉特·額爾敦台吉被巴圖蒙克斬殺!」

  「巴圖·蘇赫於亂軍之中被謝洲刺死!」

  「那支乾軍騎兵並不去追殺潰散的蒙古庫倫騎兵,反而是......反而是迅速集結兵馬,再次朝神京城殺奔過來了!」

  「屬下以為,他們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正藍旗烏真超哈的頭頭冷僧機單膝跪在泥水裡,言辭急切地向莽古濟匯報最新傳來的情況。

  小冷的臉頰上還帶著一道被流箭劃出的血口子,雨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下來,可他的聲音卻說得又快又清楚。

  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莽古濟的臉,只是低著頭,盯著自己面前那灘渾濁的泥水。

  但很顯然,巴圖蒙克的真實目標,幾乎已經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了。

  這還用你冷僧機去推測?

  果不其然!

  莽古濟聞聽此訊後,是又驚又怒。

  她騎在馬上,雨水順著她的鐵盔往下淌,把那張原本英氣十足的面孔澆得發白。

  她的睫毛很長,此刻被雨水粘在一起,像兩排濕透的黑羽毛。

  莽古濟眨了眨眼,咬了咬牙,猛地翻身下馬,一步衝到冷僧機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一聲脆響在雨中格外刺耳。

  冷僧機的臉被抽得偏向一邊,嘴角立刻滲出一線血絲。

  但小冷卻是捂著臉頰,一聲不敢吭。

  莽古濟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瞪著眼道:

  「廢話!」

  「這還用你說?」

  「滾去!再探再報!」

  冷僧機捂著臉頰爬起來,應了一聲喏。

  而後踉蹌著翻身上馬,灰溜溜地退出了莽古濟的視線。

  

  莽古濟站在原地,雨水順著她的甲冑往下淌,英武的臉龐被雨水澆的更顯冷艷。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長長的濕濕的睫毛不停地眨著。

  她低聲自語,喃喃道:

  「這不行啊......」

  「庫倫騎兵怎能會如此廢物?」

  「一比一的兵力,竟連半個時辰都沒擋住,就讓人家幹了個稀碎?」

  莽古濟抬起頭,皺著眉,望向東北方向。

  那邊的雨幕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

  可她知道,巴圖蒙克那支殺神般的騎兵正在朝這邊撲來。

  而且,他們毫不戀戰,連戰馬都不收攏了,直接就馬不停蹄地朝神京殺來。

  「這特麼絕對是奔著取我們兄妹項上人頭來的!」

  莽古濟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從心底一直竄到頭頂。

  她猛地轉身,朝自己的大帳走去,一邊走一邊朝身後的親兵喊道:

  「傳令!」

  「命各牛錄額真即刻收拾行裝,隨時準備拔營!」

  她剛邁進帳門,又忽然停住,轉身對身後的親兵道:

  「再派一波訊兵,去南城通知貝勒,不能再按部就班地撤退了。」

  「得立刻、馬上就走!」

  「再晚......再晚就來不及了!」

  那親兵領命,翻身上馬,繞著神京城朝南城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在泥水裡,濺起一片黃褐色的水花。

  莽古濟剛鬆了一口氣,正要進帳避雨,卻聽得帳外又有一波訊兵急奔而來。

  那馬蹄聲比方才更急、更密,像是一串悶雷從東南方向滾過來似的。

  那訊兵來不及下馬便大聲喊道:

  「報——!」

  「啟稟哈達格格!」

  「急報!急報!」


  「韓延慶於通京河畔被牛繼宗所破!」

  「全軍覆沒!全軍覆沒!」

  「韓延慶本人被牛繼宗之子斬殺,首級掛在了旗杆上!」

  「山東大軍氣勢洶洶地殺過來了!」

  莽古濟騰的一下從帳門口彈了起來,臉色刷地白了!

  她踱了兩步,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什麼?」

  「你說什麼?」

  「牛繼宗有這麼厲害?」

  「這......這不對吧?」

  那訊兵首領從馬上滾下來,跪在泥水裡,聲音發顫道:

  「千真萬確啊!格格!」

  「咱們趕緊撤吧!」

  「再晚,再晚恐將被乾軍全面包圍!」

  莽古濟愕然失神了半晌,一屁股跌坐在帳中的椅子上。

  那張椅子是用幾根粗木桿和一張牛皮搭成的,被她這一坐,發出嘎吱一聲悶響。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

  「撤......得撤......」

  「現在就得撤,不能再猶豫半刻了。」

  「通知各牛錄,命各牛錄額真,放棄一切物資,撤!」

  「現在!立刻!馬上!」

  她猛地又站起來,衝出了大帳,翻身上馬,點了一隊親兵巴牙喇,朝南城方向疾馳而去。

  那也是她最精銳的家底,別的都可以丟棄,但這三百名巴牙喇絕對不能有失!

  ............

  南城。

  莽古爾泰大帳中。

  不停地有各部各營的章京、額真等將領前來稟報。

  言說本部兵馬傷兵幾何,尚需休整片刻可以拔營。

  莽古爾泰坐在虎皮椅上,腰間的傷口被雨水泡得有點發炎了,這會兒正是劇痛得厲害。

  他一隻手按著腰,一隻手撐著椅臂,臉色鐵青。

  他的目光掃過帳中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將領們,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說什麼。

  卻在這時,莽古濟慌慌張張地趕了過來。

  她幾乎是衝進帳來的,盔甲上全是泥水,頭髮散了幾縷貼在額角。

  她一進帳便驚慌失措道:

  「五哥!五哥!快撤!」

  「來不及了!」

  莽古爾泰大手一揮道:

  「莽古濟,休得驚慌。」

  「什麼來不及了......」

  「我們這不是正準備今夜北撤呢嘛?」

  「天降大雨,夜色又黑,傷兵又多,這已經是我們最快的速度了。」

  莽古濟急得直跺腳,咬著牙道:

  「五哥!來不及了!真的來不及了!」

  「現在就撤吧,什麼都別要了!」

  「只要我們兩旗的女真精銳還在,其他的全部放棄!」

  「傷兵也全部放棄!」

  「東北方向......」

  莽古濟話沒說完,德格類卻開口了,他也是和莽古爾泰、莽古濟一母同胞的兄弟。

  他坐在帳中的一張矮凳上,翹著二郎腿,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輕鬆:

  「哎......莽古濟,你就是太緊張了。」

  「你不就是想說,東北方向巴圖蒙克包抄過來,東南方向牛繼宗包抄過來了嗎?」

  「我們都已經知道了這些事情。」

  他笑了笑,朝帳中其他將領擠了擠眼:

  「再說了,你不是已經派庫倫部騎兵去攔截巴圖蒙克,派韓延慶去阻擋牛繼宗了嗎?」

  「你急什麼?」

  「至於放棄傷兵,不僅沒必要,而且絕不可能!」

  德格類說完,帳中一片鬨笑。

  有人拍著大腿,有人搖著頭,有人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似乎是真的在嘲笑莽古濟的膽小,又似乎是在通過這種方式掩蓋內心裡的不安與緊張。

  一個鑲白旗的甲喇額真笑道:

  「女子就是膽小。」

  「連哈達格格這樣的女中英豪,竟也被嚇破了膽。」

  另一個牛錄額真也附和道:

  「博爾濟吉特·額爾敦台吉與韓延慶就是再廢物,擋住乾軍援兵一個時辰總是能做到的吧?」

  「更何況,這還天降大雨......」

  莽古濟怒視群將,亮出彎刀,冷喝一聲道:

  「別做夢了!」

  帳中的金將見她動真格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莽古濟向前逼了一步,她的聲音在帳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本格格剛剛接收到的消息!」

  「博爾濟吉特·額爾敦台吉被巴圖蒙克斬殺!」

  「巴圖·蘇赫於亂軍之中被謝洲刺死!」

  「庫倫部騎兵被擊潰!」

  「東南方向的韓延慶所部更是全軍覆沒!」

  「現在,兩支援兵正在不顧一切地朝我們殺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最後落在莽古爾泰身上。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

  「你們......你們都低估了石猛!」

  莽古濟此言一出,帳內諸將紛紛愕然。

  那些方才還在鬨笑的將領們,此刻一個個張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有人手裡的傢伙事掉在地上,震驚道:

  「軍中豈有戲言?」

  「格格莫不是在開玩笑?」

  有人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撞翻了也不知道,瞪著眼道:

  「這......這絕對不可能吧?」

  「兩路兵馬,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部被殲?」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有人下意識地朝帳外望去,喉頭不停地滾動,好像巴圖蒙克的騎兵真的已經殺到了門口。

  鑲白旗旗主杜度想了想,還是說道:

  「三姑姑,我還是覺得......」

  「咱們不能就這樣驚慌失措地逃亡。」

  「最起碼也要帶上傷兵、帶上一部分糧草輜重。」

  德格類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正色道:

  「我贊同杜度的說法。」

  「蒙古兵可以放棄,漢人包衣兵可以放棄,可是咱們自己的女真兵絕不能說丟就丟。」

  「否則,就算成功撤回到盛京城,失去了旗兵支持,五哥拿什麼爭奪汗位?」

  「還有糧草輜重,也不能全部放棄......」

  「咱們入關的路上,把從宣府到居庸關一帶全部燒殺一空。」

  「現在再退回去,路上是得不到任何補給的。」

  「如果不帶上糧草輜重,恐怕......」

  他頓了頓,看著莽古爾泰,正色道:

  「恐怕咱們根本退不到盛京。」

  一直沒說話的莽古爾泰終於開口了。

  他緊皺著眉頭,腰間的傷口疼得他每說一個字都要吸一口氣。

  牢莽沉默了很久,久到帳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他開口。




  「還是要帶上一部分糧草。」

  牢莽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字字分明,重複一遍道:

  「若不然,咱們根本退不到盛京。」

  而後,他頓了頓,忽然加重了語氣,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道:

  「不過!」

  「莽古濟說的也有道理。」

  「大丈夫行事,當有所取捨,不能事事求全。」

  「傳令諸部——」


  「將糧食分下去,只帶三日乾糧。」

  「其餘的,搶掠來的財貨物資,全部丟棄!」

  「速度加快!」

  「一柱香後,無論是否收拾妥當,全軍拔營,向居庸關方向撤兵!」

  帳中諸將齊聲領命,紛紛衝出了大帳,各自朝自己的營地跑去。

  號角聲在雨中嗚嗚地響了起來,一隊隊金兵開始拔營。

  帳篷被推倒,輜重車被套上馬,糧草袋子直接被分配到各人,扛上各自的肩膀或馬背。

  有人跑得太急,被繩索絆倒,摔在泥水裡,爬起來繼續跑。

  有人捨不得丟下搶來的金銀細軟,被牛錄額真一腳踹翻,東西撒了一地,人也被拖走了。

  莽古爾泰坐在帳中,沒有動。

  他捂著腰間的傷口,望著帳外那些忙亂的人影,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覺得這支大軍像是在沙灘上堆起來的城堡,一個浪頭打過來,就會塌掉一半。

  不過,牢莽搖了搖腦袋,還是苦笑一聲,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

  與此同時。

  神京城內,石猛也已做好了反攻的一切準備。

  他站在正陽門的城頭下,雨水從他的甲冑上滴下來,在他的腳邊匯成了一個小水窪。

  他的面前,黑壓壓地站著一排乾軍將領。

  名將不多,更多的是他把自己從前的老部下拉出來,臨時充當各隊尖刀。

  所有的將領們都個個渾身濕透,可一個個挺直了腰杆,就等著石王爺開口。

  石猛環視眾人,開始點將:

  「馮老將軍,依舊留守神京城內!」

  「防範四城九門洞開之時,有那魚死網破的金軍放棄逃亡,反向殺入神京城內,威脅陛下的安危!」

  馮唐上前一步,抱拳道:「喏!請殿下放心!」

  「紫英,你肩膀受了傷,不適合出城野戰,你也留在神京城內!」

  馮紫英咬著牙,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可他還是抱拳應道:「喏!」

  他的左肩已經纏上了繃帶,血水從繃帶底下滲出來,把半邊甲冑都染紅了。

  石猛繼續點將,一個一個地念著名字,一個一個地分派著出城的城門。

  「楚煒!率錦衣衛一部,出左安門!」

  「喏!」

  「張小五!率錦衣衛一部,出右安門!」

  「喏!」

  「柳湘蓮!代替馮紫英,率龍禁衛一部,出廣安門!」

  柳湘蓮站在人群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渾身一震。

  他握緊了腰間的雙劍,大聲應道:「喏!」

  「小虎!出廣渠門!」

  「林凡!出阜成門!」

  「葉風!出朝陽門!」

  「楚陽!出德勝門!」

  「林忠!出安定門!」

  「............」

  被點到名字的將領們一個接一個地出列,抱拳領命。

  他們的聲音在雨幕中迴蕩,一聲比一聲響亮,一聲比一聲堅決。

  「剩餘兵馬,隨本王出正陽門,正面衝擊金軍大營!」

  「酉時二刻一到,無需任何軍令!」

  「四城九門洞開!全軍出擊!」

  石猛最後道:

  「記住——」

  「堵截潰逃的金軍不是你們的任務!」

  「你們的任務就是,出城之後,不再講究任何戰術!」

  「只管一力殺賊!」

  「見著金兵就殺!不納降!不留活口!」

  「務求全殲!!!」

  炭龍駒沒進城,石猛說完,轉身便朝另一匹戰馬走去,翻身跨上了馬背。

  那匹黑色的戰馬在雨中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刨地,水花四濺。


  石猛勒住韁繩,目光掃過面前那些整裝待發的將士們,忽然提高了聲音:

  「狹路相逢勇者勝!」

  「一戰全殲金狗!」

  石猛振臂一揮,諸將齊聲響應:

  「殺金狗!」

  「殺金狗!」

  「殺金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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