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大雨下了一整天，就沒有停過。
到現在還在下！
而且越下越大！
…………
神京城南。
石猛騎在炭龍駒上，依舊是縱橫戰場，殺戮無雙！
右手天龍破城戟的月牙刃口上，纏著一截不知是誰的腸子，在雨里晃蕩。
左手天王雙刃矛的矛尖依舊閃著寒芒！
胯下那匹馬中之龍炭龍駒，更是噴著粗重的鼻息，昂揚著無窮的戰意！
巴圖蒙克在戰場的另一頭。
大青馬渾身是泥，四蹄翻飛間，亦是再次沖入敵陣。
小巴狂笑著、吼嚎著，雙刀使得像兩扇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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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去死！」
「去死！」
「給老子死！」
小巴用巴阿鄰話、漢話、女真話輪換著罵，罵一句砍一刀，砍一刀罵一句。
這位巴阿鄰王儲、石猛麾下第一戰將，滿頭黑髮被雨水粘在臉上，殺得興起，活似匹草原上發了性的野馬！
那些被殺破了膽的金兵，幾乎是碰著就倒，挨著就飛。
謝洲在右翼，鐵槍如龍。
雖然他處處學石猛，可他的槍法到底跟石猛不一樣。
石猛是剛猛路子，一戟下去，連人帶馬都能劈成兩半。
可他謝洲卻沒有石猛那般劈山的怪力，所以只能是使巧勁，槍尖只在金兵咽喉上點一下，點完就收，收完再點。
他的馬跑得沒炭龍駒快，可也是效率高的驚人！
那些中槍的金兵，比死在石猛手底下還痛苦！
一個個中槍之後，捂著脖子，血從指縫裡往外呲，想喊喊不出，想跑跑不動……
非得在泥水裡扭幾下、掙扎一陣，才能徹底死去……
三個人，三把尖刀。
從三個方向往中間速推！
在這三個人帶領下，本就混亂金軍的大營更像是被犁過的地，翻著黑色的泥土和紅色的血，一層一層地往後退縮。
…………
楚煒從左安門方向殺過來！
他那身錦衣衛的飛魚袍早被撕爛了，只剩下半截前襟纏在腰上，露出裡面被血浸透的中衣，中衣也爛了，露出底下結實的胸膛，胸口上橫著一道新傷，皮肉翻卷著。
金絲繡春刀砍得卷了刃，他又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柄金兵的長刀。
他們這些人，身上都有石王的影子，連戰場上撿兵器都是跟石王學的……
楚煒掂了掂，那刀比繡春刀長，比繡春刀沉。
這位青龍隨即咧嘴一笑，繼續砍道：
「弟兄們！」
「去南城門跟王爺匯合！」
「隨老子，殺！！！」
…………
張小五從右安門方向殺過來。
殺到這會兒，他的刀還是那麼快，刀刀狠辣，刀刀不落空！
每一刀都是直奔金兵要害去的！
咽喉、心口、腰肋，哪裡能要命就往哪裡捅。
但，張五爺已經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了。
他累了。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笑也不怒，只是喘著粗氣，殺殺殺！
已經徹底將自己進化成了一台不怒不笑的，純粹的殺人機器！
殺！殺！殺！
…………
小虎、林凡、葉風、楚陽、林忠、柳湘蓮……
一個接一個地從各門殺出，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殺！
殺得潰兵心驚膽戰！
殺得金軍屍橫遍野！
殺！
殺！
殺！
…………
柳湘蓮的雙劍已經變成了單劍。
正如石王爺所說，他左手拿的那一柄是後補的儀劍，華而不實，碰見高手即被一震而碎！
不過，無所吊謂了！
一條劍也是一樣的拼、一樣的砍、一樣的殺！
小柳這個易被人認作優伶的漂亮小伙，殺到興奮處，一邊砍一邊往前走，一邊嘴裡高聲地唱著戲：
「金~~~賊！聽你柳爺唱吶！」
「俺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響噹噹一粒銅豌豆……」
「詩情放，劍氣豪，英雄不把窮通較。」
「江中斬蛟，雲間射鵰，席上~~~揮毫……」
「望~~~家鄉，山遙~~~水遙……」
「金~~~賊！」
「前來受啊~~~死！」
…………
外圍。
數里之外。
負責堵截金軍潰兵的牛繼宗山東兵馬，此刻也接到了石猛的將令。
縮小包圍！向里圍殺！
牛繼宗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雨水順著他的鐵盔往下淌，在他臉上衝出一道道白印子。
他手裡攥著令旗，令旗被雨打濕了，耷拉著貼在他的腕上。
他抬起令旗，朝左右各擺三下。
一隊隊傳令兵迅速將牛大帥的將令傳遍各營！
大雨之中！
七萬山東備倭兵齊刷刷地往前推進！
半月陣形朝內收縮，把包圍圈收緊了一圈。
…………
李道敬的河南兵從西面壓過來。
他的兵沒有牛繼宗那麼多，都是河南的衛所兵，一個個曬得黑炭似的，穿著草鞋，褲腿卷到膝蓋以上，肩上扛著刀槍，在泥水裡走得庫庫帶勁兒！
…………
永興節度使馮胖子的一隊人馬也準時出現在西北方向的道路上。
馮胖子騎在馬上，肩上扛著一根寒光閃閃的長長的鐵槊。
不過，這貨實在是太胖了！
他那身肥肉在雨水裡顫巍巍的，鐵甲都快兜不住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馮胖子背後的兵馬卻少得可憐……
但好歹也算是從西北方向橫插過來，把金軍最後一條退路給堵死了。
勉強算是完成了石王爺部署的任務。
…………
與牛繼宗的山東備倭兵一起，這三路外圍的勤王兵馬，連接成一道完整的包圍圈。
包圍圈越縮越小，越縮越緊。
…………
很快的。
乾軍諸路兵馬合攏，齊聚神京南城外！
金軍被壓縮在神京城南的一片狹長的窪地里。
那片窪地原本是城南的一片廢地，平時連野狗都不願意去。
現在下了一天的大雨，那裡更是積滿了泥水和血水。
活著的金兵擠成一團。
他們驚恐著，後退著，嘴裡不斷喊著：
「嘰里咕嚕*&￥％#@#……」
「比比拉布￥#@￥％￥％……」
石猛騎著炭龍駒趕上來，看了一眼，便道：
「殺！」
「全宰了！」
巴圖蒙克手持雙刀，當先一人殺入這些殘存的金兵之中！
楚煒、張小五、小虎、林凡、葉風、楚陽、林忠、柳湘蓮……一個接一個地嗷嗷叫著殺進去屠宰！
無數乾軍士兵蜂擁而上！
很快的。
這些被擠到窪地里的數千金兵，全都撲通撲通倒下了！
鮮血汩汩的流淌進地溝子裡，把原本就通紅的泥水染得更加腥味刺鼻！
那種味道……真就跟宰殺畜生的屠宰場差不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