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博文在旁邊哼了一聲：「瞧你這副沒見過人才的樣子。」
邵遠山反問：「你見過，你怎麼不辦個學校？」
「我不辦學校，我有孫女。」
邵遠山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桌上頓時笑成一片。
認親宴結束以後，姜夏要去京市中醫學院兼職授課的消息，很快便在相關圈子裡傳開了。
她以前在遼省藥物研究所參與過藥物研發，做出的成果也很亮眼，如今京市這邊的藥物研究所得知她來京了，很快派人親自找到四合院。
來人給出的待遇不低，工資、住房、工作崗位，只要姜夏點頭，都可以繼續商量。
不過，都被姜夏拒絕了。
她在遼省研究所待過，那時候有喬成傑頂著壓力。
可是京市這邊的水更深，人際關係更複雜，她一旦進入這樣的單位，研究方向和成果歸屬都不一定能完全由自己決定。
她手裡的藥方不少，空間裡還有大量外面難尋的藥材。
現在政策尚未徹底放開，很多事只能慢慢準備，可她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等條件合適，她想辦自己的藥廠。
如果以後機會允許，再開一家醫院。
這些事並不急於一時，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進入八月以後，姜夏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沉。
四胞胎的負擔遠不是普通孕婦能比的。
即使她身體底子好，到了後期也很少出門，大多待在院裡。
每天早晚只在葡萄架下走幾圈，剩下的時間大多坐著看書，或者給幾個孩子準備衣服。
秦雲海也儘量每天回來，實在走不開，也會隔天就回來一趟。
每次回來，他都恨不得把家裡每件事都檢查一遍。
待產包放在哪裡，板車能不能隨時用，醫院那邊是否安排妥當，他來來回回問了好幾次。
早上出門，他把臉貼在她肚子上聽了許久：「你們幾個安分點，別折騰你們娘。」
肚子裡的孩子像是聽懂了，接連動了幾下。
轉眼到了八月十五這天，天剛亮不久，四合院裡還很安靜。
秦衛東已經去了後院，趁太陽沒起來給菜地澆水。
雲麗蘭在前院廚房熬小米粥，鍋里還蒸著雞蛋羹。
姜夏醒來時，先感覺肚子有些發緊。
這種情況近來偶爾也有，她猜到應該是快要生了，但是沒有其他感覺，所以也沒有去醫院。
可是今天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樣，她今天感受到了疼痛。
等她扶著床沿坐起來，腹部又墜了一下，腰也跟著酸脹。
她沒有急著起身，靠在床頭緩了緩。
過了片刻，疼痛再次襲來，這一次比剛才清楚得多。
姜夏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她抬手給自己把脈，又留意了一下疼痛間隔，確實要生了。
預產期原本在九月底，可她懷的是四胞胎，本來就很難等到足月。
外公也早有交代，只要出現規律腹痛或者下墜感，馬上去醫院。
姜夏扶住床邊的柜子，朝外喊了一聲：「娘！」
雲麗蘭聽見動靜，快步走出廚房，一邊走，還一邊在問：「夏夏，是你喊我嗎？」
「娘……」姜夏第二聲傳來，明顯比平時急。
雲麗蘭臉色一變，抹布隨手往灶台上一扔，快步穿過月亮門。
她進屋時，姜夏已經扶著桌角站起來，額頭冒出了汗。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雲麗蘭扶著她，「這是要生了？」
「……對。」姜夏艱難地回答。
雲麗蘭立即扶著姜夏坐好：「別怕，娘在這兒，你先坐著，我去喊你爹。」
雲麗蘭走到門口，扯著嗓子對著後院大喊：「老頭子，夏夏要生了，趕緊把板車推出來，再拿床厚褥子墊上。」
秦衛東在後院聽見這話，把手裡澆水的盆一扔，轉身就跑去拿板車跟被褥。
雲麗蘭也在這個間隙把早就準備好的待產包拿出來。
姜夏坐在屋裡，儘量調整呼吸。
她懂醫術，也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可知道是一回事，疼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她緩一緩之後，在雲麗蘭的攙扶下走了出去。
鹹魚在旁邊也感受到這個氣氛不對勁，圍著姜夏汪汪的直叫喚。
姜夏被扶著躺在板車上，才開口對鹹魚說道：「鹹魚，你在家守門。」
鹹魚像是聽懂了，跟到門檻處便停了下來，只盯著板車不肯挪開目光。
出了院門，雲麗蘭先跑去敲段家的門。
段大娘很快開門，看見板車上的姜夏，開口詢問：「這是要生了？」
「是的。」雲麗蘭急道，「段嫂子，麻煩你去通知珍珠，讓她趕緊找老三，再給雲海部隊捎個信。」
「你們快去醫院，剩下的交給我。」段大娘應下之後，關門便往胡同外跑。
秦衛東拉著板車，雲麗蘭在旁邊扶穩姜夏。
路上遇見鄰居，兩人也顧不上解釋，只挑平坦的地方儘快往醫院趕。
到了醫院門口，雲麗蘭嗓子都喊緊了：「護士！護士！我兒媳婦要生了，懷的是四胞胎！」
值班護士一聽四胞胎，立刻推來輪床：「產婦預產期是什麼時候？疼痛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姜夏把情況說了一遍。
另一名護士聽見她的名字，又是四胞胎，馬上想起韓外公先前的交代：「你們先把人送去產房，我去通知韓主任。」
姜夏很快被推進去，韓外公接到消息時，正在門診給病人看診。
他聽說外孫女提前發動，交代旁邊的醫生接手，起身就往產科趕。
六十多歲的人一路跑到產房，額頭上全是汗：「夏夏現在什麼情況？」
負責接生的醫生已經開始檢查，見他過來，立即說明情況。
姜夏身體狀態不錯，四個孩子的情況也還算穩定，胎位比預想中更好。
雖然提前生產有風險，但醫院早已為她做過多套準備，相關醫生當天也都在崗。
韓外公親自進去看了姜夏：「夏夏，你感覺怎麼樣？」
「外公。」姜夏臉色還算平靜，「孩子們應該沒事。」
韓外公確認過她的情況，才稍稍放心：「醫生都在，我也在外面守著，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姜夏自己也能感覺到，自己身體沒有大問題，一會要是疼得受不住，就吃一顆萬能商城的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