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外公出來以後，雲麗蘭和秦衛東立刻圍了上去：「親家，夏夏怎麼樣？」
「目前情況還好，孩子也穩定。」韓外公道，「不過她懷的是四個，生產時間可能會長一些。」
「夏夏受苦了。」雲麗蘭想到四個孩子，真擔心姜夏撐不住。
產房裡每傳出一點動靜，她都要抬頭看過去。
走廊上的長椅就在旁邊，她卻來回走個不停，秦衛東站在牆邊，幾次想勸她坐下，最後還是沒開口。
因為他自己也是一樣著急。
過了半個多小時，秦老三和戚珍珠匆匆趕到。
秦老三跑得衣服都濕了：「娘，四弟妹怎麼樣？」
「還在裡面。」雲麗蘭沒看見兩個孩子，問道，「你孩子呢？」
「讓柳鴻他們幫忙看著了。」戚珍珠回答，畢竟到了這邊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帶著兩個孩子過來反而是累贅。
雲麗蘭聞言，放心了一些，又問：「老四通知到了嗎？」
「我已經托人往部隊送信了，娘你別擔心。」秦老三說道，「杜爺爺跟韓家那邊，我都讓人送了消息過去。」
戚珍珠把裝著吃食和熱水的包放下，上前扶雲麗蘭：「娘，爹，你們先坐會兒，夏夏還不知道要生多久，一直這麼站著，等孩子出來，怕是也該撐不住了。」
「我不累。」雲麗蘭搖頭，旁邊的秦衛東順手把她拉到旁邊坐下，然後兩人隨意吃了幾口應付一下。
沒過多久，杜博文和徐美鳳也來了。
老兩口急急忙忙的趕來，都沒有顧得上喘口氣，便先問姜夏的情況：「進去多久了？」
「一個多小時了。」雲麗蘭說道，「親家說四個孩子會慢一些。」
徐美鳳見雲麗蘭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帶著一絲顫音，立即安撫道：「夏夏身體好，醫術也好，她心裡有數，咱們就在外面等著，別先把自己嚇壞了。」
杜博文則走到產房門口，盯著緊閉的門看了半天，眉頭也是緊緊皺在一起。
隨後趕來的，是韓家眾人。
韓玉堂和韓玉錦都在上班，收到消息以後立刻請假。
韓外婆來得最晚，她年紀大了，大舅媽跟小舅媽都不敢讓她走得太急。
她一到產房外，先問韓外公：「夏夏怎麼樣？」
「狀態不錯。」韓外公說道。
韓外婆點了點頭，坐在長椅上，手裡卻一直捏著手帕。
走廊本來就不寬，秦家、韓家，再加上杜家的人，很快站了滿滿一片。
醫院其他家屬經過時，都忍不住往這邊看。
有人悄悄問：「裡面有很多產婦生孩子嗎？怎麼來了這麼多家屬？」
「就一個產婦在裡面生孩子。」從頭看到尾的一個家屬回答。
「一個產婦怎麼這麼多人？」有人疑惑。
「聽說那個產婦懷的是四胞胎。」
「四個？」消息一傳開，連隔壁樓上樓下的人都找藉口出來看熱鬧。
有人猜是四個男孩，有人猜是四個女孩，還有人感嘆這家人以後光尿布就洗不過來。
雲麗蘭心裡惦記姜夏，懶得理會這些議論。
直到一個穿灰布褂子的老太太湊過來，拉著她打聽：「你是裡面產婦的婆婆？」
「是。」雲麗蘭心思都在產房裡，聽見陌生人說話，隨口應了一聲。
老太太眼珠轉了轉：「真懷了四個？」
雲麗蘭察覺她的語氣有些奇怪，轉頭看她：「跟你有關係嗎？」
「我就是問問。」老太太賠著笑，「你家一次生四個，肯定養不過來，我兒媳婦身體不好，懷了幾回都沒保住，等孩子生下來，你們送一個給我家養，怎麼樣？」
走廊一下安靜了，雲麗蘭盯著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把孩子送我家一個。」老太太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好，「我兒子有正式工作，家裡不缺吃喝，孩子去了我家，肯定受不了委屈。」
「你有病是不是？說什麼胡話呢？」大舅媽怒懟。
「腦子有病就去看醫生，別在這裡發瘋。」小舅媽也忍不了了，這都什麼人啊。
「我們家的孩子都是寶貝疙瘩，你在這裡做什麼美夢？」戚珍珠也沒有想到，弟妹在裡面生孩子，外面竟然有人妄想她的孩子。
韓大舅以及其他人也都擋在門口，免得這老太太發癲的直接往裡面沖。
雲麗蘭更是氣得抬手指向走廊另一邊，怒聲開口：「趁我現在還顧著兒媳婦，沒空揍你，你給我趕緊滾！」
老太太臉上的笑淡了：「你這人怎麼不識好歹？你家四個孩子，吃喝穿戴哪樣不要錢？我替你養一個，你還省了糧食。」
「我秦家的孩子，吃再多也是我家的事！」雲麗蘭往前邁了一步，壓著火氣罵道：「你兒媳婦受不住胎，你不心疼她，倒惦記搶別人剛生下來的孩子，還正式工作呢，什麼工作教出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周圍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老太太臉上掛不住，也提高了嗓門：「不就是要你們一個孩子嗎？四個養不起，我幫忙養，你該謝謝我！別到時候孩子餓得哭，再求著往外送！」
「誰告訴你我家養不起？」雲麗蘭擼起袖子便要過去揍人：「別說四個，就是四十個，也輪不到你伸手！」
秦老三眼看母親真要動手，趕緊擋在中間：「娘，四弟妹還在裡面，別讓這種人壞了心情。」
畢竟這裡跟窩窩頭大隊不一樣，不是說揍就能揍的。
一會要真的鬧起來，被弄到公安局，讓老娘錯過四弟妹生產，他擔心自家老娘到時候能氣壞身體。
秦老三安撫完自家老娘以後，轉頭看向老太太，臉色跟語氣都冷了很多：「你是自己走，還是我請醫院保衛科過來？」
老太太還想嘴硬：「我又沒犯法，憑什麼趕我？」
「那就去保衛科說清楚。」秦老三道，「順便查查你兒子在哪個單位上班，也讓他們領導聽聽，你是怎麼在醫院堵著產婦家屬要孩子的。」
老太太聽到要找兒子的單位，頓時慌了：「多大點事，還要鬧到單位去？」
「那您還不走？」秦老三往旁邊讓開路，冷冷地看著她。
老太太見周圍人都在指指點點，只能罵了句「不識好人心」，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