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麗蘭還沒消氣，盯著她的背影罵道：「再敢回來，我非把她送保衛科不可！」
「娘，您別跟她一般見識。」戚珍珠扶住她，「咱家的孩子，一個都不會少。」
「當然不能少。」雲麗蘭紅著眼說道，「夏夏懷了這麼久，吃了多少苦？她輕飄飄一句話就想抱走一個，做什麼美夢呢！」
這一場鬧劇過後，圍觀的人收斂不少，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接近中午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秦雲海穿著軍便服快步跑來，額角全是汗：「娘！」
雲麗蘭抬頭，看見兒子回來了，總算鬆了口氣：「老四，你可回來了，夏夏現在在產房生孩子。」
秦雲海幾步到了產房門口：「夏夏進去多久了？現在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早上就進去了，韓外公說情況挺好的。」秦老三按住他的肩，「你先別急。」
「我怎麼能不急？」秦雲海盯著產房的門，呼吸還沒平穩下來。
來醫院的路上，他腦子裡亂得厲害，生怕自家媳婦兒有個什麼閃失。
媳婦兒懷孕以後，雖然外公和醫生都說她身體好，四個孩子也養得不錯，可只要想到她一個人在產房裡，他便沒法安心。
雲麗蘭拉著他在長椅上坐下：「夏夏身體狀態一直都很好，孩子們也懂事，肯定都會平平安安的，你別在門口晃，免得醫生出來還得繞著你走。」
秦雲海坐了不到半分鐘，又站了起來：「我進去陪她行不行？」
韓外公看了他一眼：「你進去只會添亂。」
秦雲海抿緊嘴，沒再說話。
又等了許久，裡面終於傳來孩子的哭聲。
第一聲並不算響，卻讓走廊上的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
雲麗蘭抓住秦衛東的胳膊：「生了！是不是生了？」
秦衛東也激動：「聽著像！」
秦雲海已經走到最前面，恨不得透過門縫看清裡面的情況。
沒過多久，產房裡又傳來第二個孩子的哭聲。
接著是第三個。
外面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所有人都在等最後一個孩子的哭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第三個孩子出生後，第四個遲遲沒有動靜。
秦雲海臉上的汗已經幹了，手卻越握越緊。
雲麗蘭雙手合在一起，嘴裡不停念叨：「快出來，快出來，別折騰你娘了……」
終於，第四道哭聲傳了出來。
這哭聲比前幾個更有力，隔著門都聽得清楚，外面的人聽到這哭聲，齊刷刷地鬆了一口氣。
杜博文拍了一下大腿：「齊了！」
徐美鳳眼睛發紅，嘴上還要說他：「什麼齊了，說得跟數東西一樣。」
「我這是高興。」杜博文解釋道。
秦雲海仍盯著產房門，他不關心孩子是男是女，也顧不上問幾個孩子是否長得一樣，他只想知道他媳婦兒怎樣了。
又過了一會兒，產房的門終於打開，醫生戴著口罩走出來，眉眼間帶著笑，目光落在站在最前面的秦雲海身上：「姜夏的家屬？」
一群人同時圍了過去。
「醫生，我是她丈夫！」秦雲海第一個開口，「我媳婦怎麼樣？」
「產婦四個孩子都平安，不過孩子不足月，個頭比普通新生兒小，後面要仔細觀察。」
聽見姜夏平安，秦雲海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雲麗蘭一番感謝後，又問：「醫生，是男孩還是女孩？」
醫生笑道：「前面兩個是女兒，後面兩個是兒子，兩女兩男，正好湊成兩個『好』字。」
「兩個閨女，兩個小子？」雲麗蘭愣了愣，隨即笑得合不攏嘴。
她這小兒媳也太會生了吧。
秦衛東也連連點頭：「好，好，平安就好。」
周圍看熱鬧的家屬聽見這個結果，羨慕得不行。
「一胎四個就夠少見了，還是兩男兩女！」
「這家人運氣也太好了。」
「兩個哥哥還是兩個姐姐？」有人在後面沒有聽清，開口詢問。
「前面兩個是姐姐，後面兩個是弟弟。」
有人感嘆，有人道喜，走廊里一下熱鬧起來。
杜博文笑得格外得意：「我早就說過，夏夏是有福氣的。」
邵遠山若是在這裡，只怕又要問一句，這福氣跟他有什麼關係。
秦雲海卻沒顧上聽旁人的話，他看向醫生，再次確認：「我現在能見我媳婦嗎？」
「還要等一會兒，產婦很累，先讓她休息，等收拾妥當，會送去病房。」
秦雲海點頭，仍舊守在門口。
四個孩子很快被護士抱出來。
小小的四團，分別裹在包被裡，臉蛋紅紅的，眼睛都沒睜開。
因為不足月，他們比普通的新生兒瘦弱些，卻一個比一個能哭。
雲麗蘭想抱，又怕自己手重，只敢彎腰挨個看：「這是老大？」
「對，老大是姐姐。」護士說道。
「這個呢？」
「老二，也是姐姐。」
護士抱著後面的兩個，把孩子手腕上的標記指給他們看：「這兩個是弟弟，老三和老四。」
秦雲海站在旁邊，挨個看過去。
他心裡盼了這麼久，真見到孩子，反而有些不敢碰。
老四在包被裡動了動，小拳頭從邊上露出來。
秦雲海試著用手碰了一下，小傢伙很快攥住了他的手指。
力氣不大，卻抓得很認真。
秦雲海低頭看了片刻，嘴角終於有了笑：「我是你爹。」
老四當然聽不懂，張嘴便哭。
旁邊幾個孩子像是被他提醒了，也跟著哭起來。
四道哭聲擠在一起，整個走廊都聽得見。
雲麗蘭笑著抹了把眼角：「好，能哭好，能哭說明有精神。」
護士忙著把孩子送去觀察。
秦雲海讓雲麗蘭跟杜博文他們跟過去，他則是在外面等著姜夏出來。
韓外公跟韓大舅夫妻，韓小舅夫妻也跟著孩子一起過去，戚珍珠夫婦留在原地陪秦雲海一起等。
沒過多久，姜夏被推了出來。
她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剩多少，臉上帶著生產後的疲憊，精神卻還清醒。
秦雲海快步迎上去，低頭看著她：「媳婦兒，你辛苦了。」
姜夏見他這副模樣，輕聲問：「孩子看見了嗎？」
「看見了。」秦雲海眼底都是對姜夏生孩子的心疼。
「長得怎麼樣？」姜夏知道孩子剛出來都是紅丑紅丑的。
秦雲海沉默兩秒，實話實說：「紅紅的，還看不出來像誰。」
姜夏很輕地笑了一下：「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
秦雲海跟在輪床旁邊，握著她的手沒鬆開。
姜夏閉上眼休息，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四個名字，你可以繼續想了。」
秦雲海低頭看她，鼻子發酸，卻也跟著笑了：「這次一定認真想。」
姜夏被推著回病房，身後還有人在議論這難得一見的四胞胎，也有人羨慕秦家一下得了兩女兩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