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轉了一圈，再回到教師辦公室時，上午的課剛好結束。
走廊里響起腳步聲，幾名老師抱著教案陸續回來。
辦公室里原本安靜的氣氛也熱鬧起來。
姜夏坐到自己的位置，從布包里取出本子，開始整理下午要講的內容。
她沒有準備從書本第一章照著念，而是打算先通過幾個常見病例，看看學生的基礎，再決定後面講到什麼程度。
辦公室另一邊，幾位老師正在低聲談論她。
「這姜夏看著比學生還年輕，真能教三門課？」
「校長親自請來的人，應該有些本事吧？」
「長得也太出挑了，剛才往這裡一坐，我還以為是文工團的。」
「人家還敢拒絕校長呢，校長讓她一周來三天，她張口就說不行。」
「我看校長不但沒生氣，還挺高興。」
幾個人正說著，辦公室門口傳來腳步聲。
蘇建嫻抱著課本走了進來，她剛上完一節中藥炮製課，臉色不太好，進門看見幾個人正好散開，語氣不善地問道：「你們這是聊什麼，一看見我來了就不吭聲了？」
「我們就是討論一下上課的事情。」陳老師隨意地敷衍了一句，就忙自己的了。
另外兩個老師對蘇建嫻笑了笑，然後也拿起本子開始備課。
蘇建嫻本就不是好相處的性子，仗著蘇家的關係，平時在學院裡沒少挑別人的錯。
大家不願意平白惹麻煩，自然不會當著她的面繼續談論。
可她已經聽見了幾句，新來的老師年輕，漂亮，還敢拒絕校長。
蘇建嫻的臉色更差了，她從年輕時便討厭容貌出眾的女人。
當初她處對象，她男人差點被另一個漂亮姑娘吸引過去。
要不是蘇家的門第擺在那裡，對方最後選了誰，還真不好說。
那件事已經過去很多年，她卻一直記著。
在她看來，長得太漂亮的女人都不安分，最會靠臉搶別人的東西。
「新來的老師在哪兒？」蘇建嫻問。
沒人回答，眾人只朝靠窗的位置看了一眼，恰好這時，姜夏從資料櫃旁走回來。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蘇建嫻先是一怔，緊接著拔高了嗓門：「姜夏？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怎麼都沒想到，眾人口中新來的年輕老師，竟然會是姜夏。
上次姜夏來學院參加考核，她想要為自家侄女抱不平，故意在考核中找茬，想讓姜夏過不了。
結果她突發急症，倒在學院裡，也是姜夏先出手把她從危險關頭救了回來。
可蘇建嫻不但沒有感謝，反而覺得丟臉。
她堂堂學院老師，先在考核中沒能壓住一個年輕人，最後還被對方氣得發病。
姜夏出手救她不是應該的嗎？
畢竟，要不是姜夏，她能發病？
當眾發病的事情，讓她覺得在學院裡丟臉了，她都恨死姜夏了，怎麼可能還會感謝她？
如今，姜夏竟然成了學院老師，還和她坐進同一間辦公室。
憑什麼？
姜夏只看了她一眼，便回到自己的位置，蘇建嫻這種人，她連爭辯都嫌浪費時間。
救命之恩都換不來一句好話，難道還指望講幾句道理，就能讓對方突然明白是非？
「我在問你話，你沒聽見嗎？」蘇建嫻快步走到桌前，擋住了光線。
姜夏翻開本子，繼續寫下午的課程安排。
「姜夏！」接連被無視，蘇建嫻臉上掛不住了。
辦公室里還有這麼多老師看著。
姜夏越平靜，她越覺得自己像是在眾人面前丟了臉。
「這裡是中醫學院老師的辦公室，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地方，你給我出去。」蘇建嫻怒聲開口。
陳老師皺了皺眉，想提醒她，姜夏現在是學院的老師了，在這裡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看蘇建嫻那憤怒的樣子，哪怕他開口了，對方恐怕會認為他故意讓她下不來台。
所以陳老師忍了忍，沒吭聲。
結果蘇建嫻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別以為考核會答幾道題，就真把自己當老師了，學院教的是學生，出了問題你負得起責任嗎？」
姜夏終於抬頭，冷冷地開口：「說完了？」
簡單三個字，反倒讓蘇建嫻更加難堪：「姜夏，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什麼態度，取決於你怎麼說話。」姜夏合上本子，「就你這樣逮著人就發瘋的樣子，我建議你去檢查一下你的腦子。」
周圍幾名老師交換了一下眼神。
誰也沒想到，新來的姜老師看著平靜，說起話來竟然半點虧都不吃。
「姜夏，你竟然敢罵我有病。」蘇建嫻盯著姜夏的臉，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要是這張臉毀了，看她以後還怎麼得意，念頭冒出來以後，她抬手便朝姜夏臉上抓去。
她的手指彎曲，指甲直衝姜夏的臉。
兩人離得太近，這一下又來得急，旁邊的老師剛看出不對，根本來不及阻止。
「蘇老師，住手！」陳老師猛地站起來，帶翻了身後的凳子。
下一刻，蘇建嫻的手卻被迫停在了半空中。
姜夏穩穩扣住她的手腕，蘇建嫻用力掙了兩下，手腕像被鐵鉗夾住，根本抽不回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罵人，姜夏已經順著她撲過來的力道，將手腕往外一折。
咔嚓！清楚的關節錯響傳遍辦公室。
「啊……」蘇建嫻的慘叫聲，恐怕整棟樓都能聽見。
她疼得站不住，跌坐在地，抱著手腕直吸涼氣，額頭轉眼冒出大片冷汗。
幾位老師看見這一幕都嚇傻了。
反應過來以後，看了看跌坐地上的蘇建嫻，又看看坐在桌邊的姜夏，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從蘇建嫻撲過去，到她倒在地上，前後不過幾秒，姜夏甚至沒有離開椅子。
走廊里很快響起凌亂的腳步聲，附近幾個辦公室的老師接連趕來，邵遠山也從校長辦公室快步走進人群。
他撥開堵在門口的人，第一眼便看見蘇建嫻坐在地上，抱著已經動不了的手腕，哭喊個不停。
再看姜夏，她仍坐在原來的位置，桌上的教案攤開著，連筆都沒有掉到地上。
邵遠山沉下臉，目光落在蘇建嫻的身上：「蘇建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