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學生。」姜夏看了他一眼，沒有多作解釋，繼續朝教學綜合樓走去。
男生停在原地，神情有些發愣，旁邊幾個同伴很快圍了過來。
「人家都說不是學生了。」
「不是學生，她這一大早來學校做什麼？」
「她去的是教學綜合樓，可能是來找老師的。」
「也可能是哪個主任家的親戚。」幾個人議論了幾句，眼看上課時間快到，只能匆匆散開。
教學綜合樓的一樓是學校醫務室、藥房和倉庫。
雖然時間還早，候診區里已經有學生在看病，藥房窗口不時傳出拉動藥屜的聲音。
二樓安排著推拿治療室、針灸治療室，還有中醫內外科實驗室。
姜夏走到樓梯口時，能聞到淡淡的藥材味。
三樓要安靜許多，行政辦公室、教師辦公室和校長辦公室都在這一層，走廊兩側掛著各科室的木牌。
姜夏走到最東邊，抬手敲門，裡面很快傳來邵遠山的聲音：「進來。」
看見姜夏按時過來，邵遠山臉上立刻有了笑：「我還擔心你家裡孩子多，今天出門會耽擱。」
「家裡有人照看。」姜夏把工作證放到桌上，「校長，我來報到。」
「手續已經辦好了，不用再折騰。」邵遠山拿上排課表，親自帶她去了教師辦公室。
辦公室里放著幾張木桌，靠牆擺著資料櫃，屋裡原本有三位老師正在備課，見校長帶著一個年輕姑娘進來，手裡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給大家介紹一下。」邵遠山站在門口說道：「這是新來的姜夏老師，大家都在一間辦公室，有事互相照應。」
一位戴眼鏡的男老師最先站起來：「姜老師，你好，我姓陳，教中醫基礎。」
另外兩人也跟著打了招呼，只是看向姜夏時，神情里多少帶著疑惑。
他們剛才還以為是哪個學生走錯了辦公室，誰能想到邵遠山會親口介紹她是新老師。
邵遠山將靠窗的一張空桌指給姜夏：「這裡以後就是你的位置。桌子和柜子都已經清理好了，缺什麼直接找行政辦公室的人，課程表你也看看，選一些沒課的時間。」
姜夏把布包放下，翻開排課表查看：「我每周來兩天，周一和周四。」
「可以。」邵遠山答應得很快，「你準備上午上課，還是下午上課？」
「上午、下午各一節。」姜夏在空出來的時間上做了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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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兩節，周四兩節，每周一共四節課。
這樣的安排不會太趕，也給她留出了處理家中事情的時間。
邵遠山指了指課程表：「授課內容你想好了嗎？中醫學、中藥學和針灸推拿，你準備先教哪一門？」
「這三門都可以。」姜夏這話剛落下，辦公室里的幾位老師卻同時看了過來。
陳老師推了推眼鏡，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中醫幾個方向看起來相通，真正學起來卻各有門道。
中醫學重在辨證論治，需要熟悉病症、脈象和方劑。
中藥學涉及藥性、炮製、配伍和禁忌。
針灸推拿又是另一套功夫，不只要認準穴位，還要有足夠的臨床經驗。
能把其中一門教明白，已經很不容易。
姜夏看著不過二十歲，開口便說三門都能教，難免讓人覺得口氣太大。
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事，可這是學院，不是隨便背幾本書就能站上講台的地方。
邵遠山倒是沒有懷疑姜夏的話。
當初三項考核都是他親自看過的，幾位參與考核的老師輪番出題，不但沒能難住姜夏，反而被她補充了不少書上沒有的臨床用法。
既然她說能教，那便是真的能教。
邵遠山盤算了一會兒，試探著問：「既然三門都能教，不如再增加一天？一周三天，每天專門講一門。」
「不行。」姜夏拒絕得很乾脆。
辦公室里的三位老師又一次停下手中的事。
學院裡誰不知道，邵遠山平日說一不二，哪怕是最難相處的蘇建嫻，面對他時也會收斂幾分。
這個新來的年輕老師，第一天報到就敢當面拒絕校長？
邵遠山倒沒有生氣，只是問：「為什麼？」
「我孩子才兩個月呢，能抽出兩天已經算是不錯了，哪能再多增加一天，耽誤我陪孩子。」
邵遠山：「……」
另外幾個老師聽到這個理由，也都詫異地看向姜夏。
看著這麼年輕，竟然都有孩子了。
為了孩子，她每周只打算上兩節課。
這到底是什麼家庭啊，做事這麼隨心所欲。
可是姜夏才不管這些人是什麼想法，她把排課錶轉過去，指著自己選好的時間：「周一和周四，每天上午、下午各上一節，三節課分別講中醫學、中藥學和針灸推拿，剩下一節不上課。」
「不上課？」陳老師沒忍住問了一句，「那做什麼？」
「用來答疑。」姜夏說道：「學生在課堂上沒聽懂的，臨床時遇到的，或者看書以後自己想不明白的，都可以記錄下來，在這節課統一來問我，能當場解決的當場解決，需要看病人的再另作安排。」
辦公室里幾個人神情各異，專門空出一節課答疑，這種上課方式，他們以前很少見。
有經驗的老師都知道，照著教案講課並不算最難。
真正考驗本事的，是讓學生隨意提問。
問題沒有範圍，沒人知道學生會問什麼，更不知道其中是否會涉及自己不熟悉的內容。
姜夏敢這樣安排，要麼是真有本事，要麼就是根本不知道其中的難處。
邵遠山卻越聽越滿意：「好，就按你的安排來。」
他拿過課程表，當場把四節課定下，又提醒道：「答疑課先試行一個月，要是效果好，那就直接保留下來。」
畢竟這種答疑課，他們學校里還沒有過。
「可以。」姜夏倒是無所謂，反正她來上課又不是必須來。
上得滿意就上，要是讓她不滿意了，她也有說不乾的資本。
課程定好以後，邵遠山又帶姜夏去看了教室、實驗室和治療室。
從針灸治療室出來時，他順便介紹了學院現有的教具和藥材。
姜夏發現有幾樣器具已經舊了，藥材的種類也不算齊全。
不過這年月物資緊張，學院能有這樣的條件，已經比許多地方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