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等眾人把注意力轉向另外三個孩子，秦星澈才慢吞吞爬起來。
他沒有去碰書，也沒有看算盤和紙幣，繞過幾樣擺在前面的東西，爬到最邊上，拿起了一顆黑色棋子。
拿到以後，他原地坐下，再也不動了。
顧長河摸了摸鬍子：「黑棋？」
范老爺子看了半天：「這小子有點意思，別人都挑大件，他偏偏挑個最小的。」
薛一凡蹲在旁邊問：「澈澈，你拿棋子做什麼？以後想下棋？」
秦星澈看了他一眼，把棋子藏到身後，顯然是擔心薛一凡會搶他的棋子。
眾人看見他這個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姜夏看完幾個孩子選的東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老大拿木劍木槍，本來老大平時的性格就虎得很，想要什麼都擺在明面上。
老二拿鋼筆和本子，安靜又斯文。
老三一手算盤一手錢，笑眯眯地把好處全占了。
老四最懶，等所有人都不看他了，才挑走一顆不起眼的黑棋。
四個孩子，果然從小就各有各的脾氣。
「老大以後多半要進部隊。」范老爺子越說越高興，「這一身力氣，可不能浪費。」
「老二像個文人。」趙紅笑道，「說不定以後會寫書畫畫。」
秦雲河仍盯著秦星哲手裡的算盤：「老三適合管錢。」
「老四呢？」顧天奇問。
屋裡的人同時看向還攥著黑棋的秦星澈。
顧長河想了片刻：「這個恐怕最不得了。」
秦星澈像是嫌他們吵，拿著棋子往秦雲海那邊爬。
爬到父親腿邊，他便靠過去不動了。
秦雲海把他抱起來，再看看另外三個孩子，也覺得這場抓周准得有些過分。
他低頭碰碰小兒子的額頭，笑著說道：「你最好只是想下棋。」
秦星澈打了個哈欠，靠在他身上準備睡覺。
滿屋笑聲不斷。
姜夏坐在人群中，看著父母親人，也看著四個性格鮮明的孩子，臉上始終帶著笑。
院外陽光正好，葡萄架下落著斑駁的樹影。
孩子的笑鬧聲從二進傳到一進，連鹹魚都跟著叫了兩聲。
這一日的熱鬧，仿佛能一直延續下去。
只有秦雲海知道，距離三二七中隊的接應行動，已經越來越近了。
……
前往西北邊境的出發日期終於敲定在八月二十五日。
任務名單上共有六個人：姜夏、秦雲海、方舟、王赫、陳少輝和趙東升。
臨行前，陸學斌把六人叫進辦公室，門關了將近兩個小時。
該說的風險，他早已分別說過，這次沒有再勸，只把地圖和相關資料交給秦雲海。
「三二七中隊最後一次傳回消息，是在桑國甘吉縣附近，具體位置不明，人員情況不明，沿途布防也不明。」
陸學斌停了片刻，才繼續道：「以前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你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方舟看看王赫，又看看趙東升，最後轉向陳少輝：「你怎麼不說話？」
陳少輝瞥他一眼：「等你先退出，少一個拖後腿的。」
「我拖誰後腿了？」方舟瞪他。
「誰走得慢就拖誰。」兩人還是老樣子，像是根本沒把這番話放在心上。
可在場的人都清楚，他們若是想退，根本不會站在這裡。
趙東升率先開口：「團長，我們服從安排。」
王赫跟著點頭：「我也沒問題。」
方舟立刻道：「我肯定去，副團和嫂子都敢去，我有什麼不敢的？」
陳少輝嗤了一聲：「說得像你一個人也敢似的。」
「陳少輝，你今天非得跟我過不去是不是？」方舟作勢要揍人。
陳少輝壓根就不帶怕的：「糾正一下，不止今天。」
陸學斌看著這幾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想罵兩句，話到了嘴邊，到底沒有說出口。
他把資料往前推了推：「既然決定了，那就都給我活著回來。」
秦雲海拿起文件袋：「會的。」
他們先從京市坐火車出發，途中換乘了幾次。
越往西北走，車窗外的景色越顯荒涼，大片農田漸漸消失，山地多了起來，沿途的小站也越來越破舊。
車廂里人來人往，六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聚在一起。
姜夏和秦雲海扮作夫妻，帶著普通行李坐在同一節車廂。
方舟和趙東升隔了兩排，裝成結伴去探親的遠房兄弟。
王赫與陳少輝在另一節車廂，上車後便沒再露面。
到了西北邊境的江水縣，六人仍舊分批下車。
江水縣不大，火車站外只有一條寬些的主路，路邊的牆被風沙磨得發舊。
來往的人大多裹著頭巾，挑擔子的、推板車的擠在一起，偶爾還能看見巡邏人員從街口經過。
姜夏沒有多看，提著行李跟秦雲海離開車站。
六人按事先約好的方向出城，在山腳一片荒廢的林子裡會合。
王赫先繞著附近查了一遍，確認沒有腳印和人為留下的痕跡，這才朝眾人打了個手勢，說道：「沒人跟過來。」
姜夏選了個乾淨的位置，放下行李：「先裝扮一下。」
方舟怔了一下：「就在這裡？」
「不然去招待所里換？」陳少輝反問，「換完再讓人看著六個大活人進去，六張陌生臉出來？」
方舟被噎得沒話說，轉頭去看姜夏打開的木盒。
盒子是姜夏在火車上借著行李遮掩，從空間裡取出來的。
裡面裝著幾隻小瓶，還有薄如皮膚的易容材料。
系統在她腦海里提醒：「宿主，本次兌換的是高級易容套裝，防水防汗，正常情況下可以維持二十天，若要完全卸除，需要配套藥水，到時候你告訴我，我在萬能商城裡給你兌換。」
「知道了。」姜夏說完，開始思索每個人適合的容貌。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秦雲海，他個子太高，站在人群里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如果把他弄成平平無奇的模樣，可能會讓人覺得臉和身形不相稱，別人就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很多時候，恰恰是被人多注意的這幾眼就容易出事。
「我先給你弄，試試看效果。」姜夏對秦雲海說道。
「好。」秦雲海走到她面前坐下，任由她在自己臉上擺弄。
方舟幾人圍在旁邊，看得目不轉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