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河猛地轉過身,一把扣住男人的胳膊:「鬆手!這是我媳婦兒!」
「呸!你還有臉說!」瘦高男人扯著嗓子嚷起來:「大伙兒評評理啊!她家裡男人孩子都有,跟野男人跑了不算,還當著我的面認上野男人了!」
「你胡說,她是我媳婦兒。」秦雲河捏緊拳頭就朝著瘦高男砸過去,結果被對方拉著劉艷敏往旁邊一躲。
車廂里的人紛紛看過來,臉上全是對吃瓜的熱忱。
有人伸長脖子,有人抱緊懷裡的包,還有人小聲議論:「這是偷人讓自家男人找上門了?」
「我根本不認識他!」劉艷敏急得提高了聲音,「誰幫忙叫一下公安!」
她話沒說完,旁邊又擠過來一個壯碩男,伸手去拉秦雲河:「人家兩口子的事,你摻和什麼?趕緊走,真鬧起來可沒你好果子吃。」
嘴裡像是在勸架,可那一手的力氣就跟鉗子一樣控制了秦雲河,讓他壓根就沒有辦法上前。
秦雲河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兩個人是一夥的!
「艷敏,抓住椅子,別跟他走!」秦雲河說著,拼盡全力地跟壯碩男打在一起。
劉艷敏聽了秦雲河的話,死死地抓住座椅靠背,另一隻手拼命往回掙,瘦高男人拽不動,揚起手便要打她。
「你動她一下試試!」秦雲河用肩膀撞向壯碩男,結果剛走了沒兩步,壯碩男再次撲過來抱住他的胳膊。
兩邊一拉扯,過道頓時更亂了。
座位那頭,秦雲湖原本還以為是誰起了口角,站起來一看,臉上的笑立刻沒了,轉頭對著戚珍珠喊道:「媳婦兒,快去找乘務員,讓他們叫公安過來。」
戚珍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驚得手裡的圍巾都掉了。
她顧不上撿地上的圍巾,轉身就往另一頭擠:「讓一讓!有人搶人,快叫公安!」
秦雲湖此刻已經沖了過去。
瘦高男人正忙著拖劉艷敏,胳膊突然被人抓住,緊接著被往後一擰。
他疼得叫出聲,手也跟著鬆了。
「還不撒手?」秦雲湖抵住他的腿彎,往下一壓。
咚的一聲,男人跪倒在過道上,膝蓋磕得結結實實。
他以前跟著老四夫妻學那幾招的時候,因為工作太忙嫌練著累,差點偷懶。
真到這時候才知道,多學一點,救的就是自家人的命!
劉艷敏趕緊退到座椅旁,扶著靠背喘氣。
瘦高男人掙扎著想起,秦雲湖將他的胳膊又往後送了送:「老實點!」
「哎喲!疼,疼!」瘦高男沒想到秦雲湖的手勁這麼大。
秦雲湖掃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剛才拖人的時候,怎麼沒聽你喊疼?」
壯碩男見勢不對,鬆開秦雲湖就想往人堆里鑽。
秦雲湖早防著他,揪住後衣領,一把將人拖回來。
那人抬腳要踹,秦雲湖照著他的腿回了一腳,順勢將他按在座椅邊:「想跑?剛才不是挺能說嗎?」
旁邊一位大娘還沒弄清楚,張口就問:「大兄弟,你不是那個野男人嗎?怎麼還把人給打了?」
秦雲河氣得臉都紅了:「他說什麼您就信什麼?這是我結婚多年的媳婦兒,家裡倆孩子!我們有介紹信,有同行的親兄弟,他有什麼?」
大娘被問得一噎。
劉艷敏把袖子往上扯了扯,手腕上已經紅了一圈:「我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他過來就拖我,我說不認識,你們也不聽。」
她說到後頭,氣得嘴唇直抖。
人群里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皺起眉:「不對,這倆人從剛才起就在過道里轉悠,一個拖人,一個攔人,怕不是拐子吧?」
「拐子?」剛才還看熱鬧的人立刻往前擠了擠。
有人伸手擋住過道,不讓壯碩男離開:「都別讓路,等公安來了再說!」
瘦高男人還想嚷自己冤枉,秦雲湖低頭問他:「你說我二嫂跟你有關係?那你說說,她叫什麼名字?娘家在哪兒?」
瘦高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狠意:「我憑什麼告訴你?」
秦雲湖點頭:「行,留著跟公安說。」
「公安來了,讓讓!」戚珍珠帶著兩名公安趕過來,見劉艷敏已經脫身,趕緊上前扶住她,「二嫂,傷著沒有?」
劉艷敏搖搖頭,好半天才說出一句:「嚇死我了。」
公安分開人群,聽了幾方說法,又問了瘦高男人幾個問題。
對方答的問題跟劉艷敏的身份全都對不上。
壯碩男還想推說自己只是勸架,當即被旁邊的旅客揭穿:「你那叫勸架?你攔著人家丈夫,還想要把這個女同志拖走。」
兩名公安將人控制住,讓秦雲湖他們跟著去做筆錄。
秦雲湖看了眼座位方向:「同志,我們還有行李。」
一名公安說道:「留個人照看,一會兒就回來。」
戚珍珠聞言,立即開口:「你們去,我守著。」
秦雲湖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從口袋裡抓出一把糖,塞給坐在他們對面的那位大娘。
這位大娘一路上都在跟戚珍珠說孩子,方才也是聽見動靜才站起來張望。
「嬸兒,我媳婦兒一個人在這兒,勞您照應著些。要是再有生人過來拉扯,您幫忙喊一聲。」
「這還用說!」大娘把糖接過去,挪了挪身子,拍著旁邊的座位:「閨女,你坐我這邊,真有人敢來,我一嗓子就把全車的人喊過來!」
秦雲湖在旁邊聽著,道了謝,然後跟著公安往餐車方向走。
誰知,這一去,就沒能再回原來的座位。
餐車門口,隨車辦事的站長徐東凱正跟工作人員交代事情。
聽見腳步聲,他隨意朝這邊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瘦高男人臉上時,話停住了。
尖瘦的臉,右眉尾有處缺口,跟他拿到的那張畫像上的人,幾乎全對上了。
徐東凱握緊手裡的文件夾,隨即合上,不動聲色地問道:「怎麼回事?」
公安將經過簡略說了一遍。
徐東凱聽著,又看了男人兩眼。
瘦高男人低著頭,遮去眼底的狠辣之色,嘴裡只反覆念叨認錯了人。
那份秘密協查材料,只送到了指定人員手裡,面前的兩名公安並不知情。
他們找了這麼久的人,竟會因為拐賣婦女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