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也差不多退休了，要不你們隨我去京市？」戚珍珠想著孩子們現在習慣已經養好了，應該問題不大。
戚母一聽這話，忍不住笑了：「上次你來信讓我幫你找人帶孩子，我就猜到你肯定是擔心我們把孩子寵壞了。」
戚珍珠：「……」她的確有這方面的擔心，誰讓她爸媽怎麼說都聽不進去呢。
戚母嘆息一聲：「其實慣孩子這事我們都知道不對，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見不得孩子受一點委屈。」
「是啊，你媽之前也想著這事，一直幫你找人。」戚父看著自家女兒說道，「奈何當時我們幫你找了小英，結果她父母想把她賣去賺彩禮，我們跟你說了之後，你說暫時不需要人了，所以我們就歇了這個心思幫你找人了。」
當時戚珍珠知道了，想到孩子們已經去幼兒園了，她每天把孩子接回到加工坊，加上院裡孩子多，她也不用怎麼費心，請人的事情就不了了之。
但是她現在要考大學，找人這事，恐怕又得繼續了。
「媽，你還是繼續幫我找人吧。」戚珍珠說道，「低調一點，如果不找人，你跟我去京市也行，但是前提是，你們不能慣孩子了，不然我還得找人。」
「先給你找人吧。」戚母想了想說道，「你爸爸還年輕，讓他再干幾年，等到他也退休了，我們再去京市。」
戚母想的是，等幾年，她兩個外孫都長大了，也慣不著什麼了，她還能過去幫女兒做做飯什麼的。
「也行。」戚珍珠想了想，「上次你們來信，我聽到你們提到表姑家的美玲好像初中畢業不讓讀了，你問問她願不願意來。」
「你表姑倒是疼孩子，當初你表姑父是不打算讓女娃娃讀書的，是我去勸了才勉強讓美玲讀到初中。」戚父嘆息一聲，「你表姑昨日進城，我撞上了，她還在跟我哭訴這個事情呢。」
戚母也開口：「我還在跟你爸爸商量，要不要資助一下美玲上高中，但是你爸說，你表姑父認為姑娘家這麼大了，應該給家裡做貢獻了，而不是還需要家裡養著。」
「既然這樣，那你們就問問看表姑他們願不願意讓美玲去給我帶孩子，我給她開工資。」戚珍珠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你們不能直接說給多少錢，就說包吃住，每個月給一兩塊當孩子零花錢，不能說是工資，這個錢可以留給表姑父，他見到錢， 就會願意放美玲出去，不然肯定會把美玲留在家裡幹活，再大一點就直接嫁人拿彩禮。」
「媳婦兒這辦法好。」秦雲湖在旁邊誇讚道，「具體工資肯定不可能是一兩塊，就看對方幹活踏實與否，我們再根據實際情況給工資，她要是聰明，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以後婚姻大事也不會被表姑父拿捏了。」
戚珍珠點頭：「就是這麼個理，畢竟美玲這孩子我也是真喜歡，就是不知道後面到了京市那樣的大城市，會不會發生改變，要是心長歪了，就送她回來。」
雖然是親戚，但是她也不能一味地什麼都擔在自己身上，主要還是看美玲自己怎麼想的了。
……
站台上人來人往，廣播聲斷斷續續地響著。
秦雲河把車票重新核對了一遍，劉艷敏檢查著行李，然後夫妻倆站在門口等秦雲湖跟戚珍珠。
秦雲河個子高，很快就看到人群里的兩人，立即對著兩人招呼：「雲湖，這邊。」
兩人小跑著過來，跟著秦雲河一起上火車。
火車進站，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沉悶的震動聲。
人群開始往前挪動，幾個人護著行李上了車。
車廂里很快擠滿了人，空氣里有煤煙、棉衣和飯盒的味道。
秦雲河將行李放到架子上，又確認了一遍准考證和車票，才坐下來。
窗外，縣城的燈光從眼前掠過，越來越遠。
他們已經考完了最重要的一場考試，可真正的結果還在前方等著。
沒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被錄取，也沒有人知道這趟回京之後，生活會走向哪裡。
可四個人心裡都清楚，他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火車駛入夜色，朝著京市緩緩前行。
秦雲河他們來回京市跑了幾趟，怎麼也沒想到，離到京市還有兩個站，居然還能碰上人販子。
火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車窗上結了層霧。
秦雲湖拿袖口擦出一塊空地方，朝外看了看，又縮回座位：「再有兩個站就到了。」
戚珍珠把腳邊的包往裡挪，揉了揉腰，說道：「是啊，還有兩個小站就到了，這麼長時間，坐得我腰都酸了，也不知道星楓跟星俊這幾天聽不聽話。」
「有娘看著，輪不到他們翻天。」秦雲湖說完，自己先笑了。
坐在旁邊的劉艷敏也跟著笑了笑，起身時順手理了理衣裳：「我去趟廁所。」
「媳婦兒，車上人多，我陪你去。」秦雲河把裝著證件的布包交給秦雲湖，「老三，看著點。」
「放心吧。」秦雲湖把包接過來。
夫妻倆一起離開座位，過道里站了不少人。
有人拎著暖水瓶接水，有人守著腳邊的麻袋打盹。
夫妻倆側著身子過去，回來的時候，秦雲河走在前頭，正要伸手替劉艷敏擋開橫在過道里的包袱，身後忽然響起一聲怒喝：「好啊！我可算找著你了！」
劉艷敏還沒看清來人，手腕就被攥住了。
一個身形瘦高的中年男人堵在她身旁，滿臉怒氣，張口便罵：「你個不要臉的臭婆娘，扔下家裡的孩子，跟野男人跑到這兒來了！」
劉艷敏被他拽得撞上火車上的座椅，疼得吸了口氣：「嘶！你是誰？放開我！」
「臭婆娘，我他媽的是你男人，你這臭婆娘竟然還敢裝不認識你男人。」男人扯著她就往車廂連接處拖，「跟我走！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