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看完最後一頁,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如果只是普通拐賣,地方公安完全可以直接處理了,絕不可能驚動國安局。
現在看完資料才知道,有人在華國境內暗中建立了實驗基地,還通過拐賣弄來活人進行實驗。
這種事情,絕不可能是幾個拐子臨時起意。
這背後怕是成熟的產業鏈。
歐陽啟沒聽到翻頁的動靜,轉頭看了姜夏一眼,說道:「看完了吧?有什麼想法?」
「嗯。」姜夏點點頭,把文件夾合起來,「先審被抓住的人。」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歐陽啟說道,「可這個負責一線的小頭目田中宏在那條線上待了很多年,嘴很緊,目前得到的消息是,那邊的火車站的站長徐東凱已經審問過好幾次,都沒能問出多少東西。」
「沒事,目前還沒有誰在我手裡不說實話的。」姜夏對於審問這事倒是沒什麼擔心的。
歐陽啟笑了一下,眼裡都是對姜夏的欣賞:「你還是這麼自信,怪不得謝組長會連夜把你調過去。」
姜夏沒有說話,轉頭看向車窗外。
村鎮的燈光逐漸稀少,遠處只剩幾處零散的亮光。
她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中卻已經把資料重新過了一遍。
田中宏能直接在一線,恐怕也是經受過訓練的,要是能找到他在意的事情去撬開他的嘴最好。
要是不能的話,那她就用非常手段。
反正就一個目的,查出他背後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至於秦雲湖他們……
姜夏睜開眼,看向窗外。
他們恐怕還要在懷縣多待一段時間了。
凌晨兩點,車輛駛進懷縣。
徐東凱已經等在車站附近。
他穿著一件深色外套,手裡夾著文件,見車停穩,立即迎了上來:「姜同志,歐陽同志。」
雙方核對證件和暗號後,徐東凱帶他們進了車站後面的辦公區域。
屋裡爐火燒得不旺,桌上放著幾隻用過的搪瓷缸。
徐東凱讓他們坐下以後,才壓低聲音說道:「這次我們抓的兩個人,瘦的是田中宏,應該負責盯目標,另一個同夥叫田大壯,我把他們分開關起來了,目前都沒有鬆口,田大壯一直說自己只是路過,田中宏則反覆強調認錯了人。」
「田中宏在哪裡?」姜夏問。
徐東凱詫異地看向姜夏:「現在去看?」
姜夏點頭:「就現在。」
徐東凱看了眼手錶,這個時間,負責看守的人已經換過一班,屋裡安靜得很:「那行吧,你們跟我來。」
幾人穿過狹長的走廊,來到最裡面的房間。
門打開時,田中宏正靠在牆邊打盹。
聽見腳步聲,他慢慢睜開眼睛,先看向徐東凱,隨後將目光落到姜夏身上。
徐東凱介紹道:「姜同志,目前我們只查到他叫田中宏,南城人,身份再往下查,就斷了。」
田中宏沒有說話,嘴角扯出一點譏諷的意思。
徐東凱早就見慣了這種反應,也沒動怒,只站在門邊等著。
姜夏卻走到了田中宏面前:「你在南城做什麼?」
「討生活。」
「靠拐人討生活?」姜夏的話語問得很隨意。
「同志,你們是不是弄錯了?」田中宏攤了攤手,「我就是在火車上認錯了人,鬧了點誤會,那位女同志不是我的媳婦兒,我也承認,可你們不能因為這點事,就把什麼罪名都扣到我頭上。」
他的理由說得很順,臉上也沒有多少慌張。
就像這些話在他心裡演算了無數遍,別人只要一問起,他就能順溜地答出來。
這要是別人可能不會覺得田中宏的回答有什麼問題。
可是在姜夏這裡,他的這個回答才是最不對勁的地方。
不過姜夏也沒有再立即問話,而是靜靜地看著他。
系統在空間裡小聲提醒:「宿主,他頭頂的心是黑色的。」
「我知道。」姜夏雖然沒有系統那樣的識別功能,但是最基本的判斷還是有的。
這個田中宏的整個狀態,一看就是不對勁的。
「要不要用刑具?這裡沒有刑具,可以去商城兌換。」系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就像是很久沒有幹這樣的事情,現在終於等來了一樣。
姜夏:「……」這要是突然變出刑具,怕是比田中宏更嚇人吧?
「那用毒?」系統不死心地繼續提議。
「也不用。」姜夏再次拒絕。
「好吧。」系統嘖了一聲,仿佛帶著一絲遺憾地閉嘴了。
姜夏打開隨身攜帶的布包,從裡面取出銀針包。
布包展開,裡面的銀針排列整齊,在燈光下閃著細微的亮色。
田中宏警惕地盯著姜夏的銀針問:「你……想要做什麼?」
姜夏沒搭理他。
徐東凱也看向姜夏,擔心她搞出什麼人命,語氣有些擔憂:「姜同志,你打算怎麼做?」
「他身體沒有外傷,也能說話、能走路。」姜夏取出幾枚銀針,「放心。」
徐東凱看了她兩秒,開口說道:「別弄出人命。」
姜夏明白他的擔心:「我有分寸。」
田中宏聽著兩人的對話,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你想幹什麼?」
姜夏沒有回答,抬手將銀針刺入他腿側的穴位。
田中宏起初還想忍住,可下一刻,他整個人猛地繃緊,額頭上立刻冒出汗來,喉嚨里擠出一聲痛叫。
徐東凱和歐陽啟同時看了過來。
田中宏死死咬著牙,手指抓住身下的木板,過了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這是濫用私刑。」
「私刑?」姜夏輕笑一聲,「你可以現在就說,我停手。」
「我什麼都不知道!」田中宏因為疼痛,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姜夏又取出幾枚銀針,分別落在他肩側和手臂的穴位上。
田中宏的身體開始輕輕發顫,臉上的鎮定很快被痛苦取代。
他想往後躲,可身後就是牆,根本沒有退路。
徐東凱站在旁邊,起初還帶著幾分疑惑。
可看見田中宏短短几息間就失去控制,他的神情漸漸變得嚴肅。
姜夏用針的手很穩,她並沒有留下明顯傷痕,卻能讓田中宏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種痛並非來自皮肉,而是像從身體裡面突然竄出來,找不到躲避的地方。
「現在能想起來了嗎?」姜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