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研究所時,外面的風比來時更冷。
姜夏坐上車,腦中還在回想那些編號,柳溝村的資料看似雜亂,卻有幾個地方讓她覺得不對勁。
有人在行動前提前轉移過部分記錄,這說明基地里可能早就有人察覺到危險。
至於那個人有沒有把消息送出去,現在還不能確定。
車子抵達四合院時,已經七點多。
院門裡亮著燈,鹹魚聽到動靜,先在門房裡叫了兩聲。
姜夏剛下車,湯圓便從廊下跑出來,繞著她聞了一圈,確認她身上沒有陌生氣味,才慢悠悠地往旁邊讓開。
「姜同志,到了。」小鄧停好車,對姜夏恭敬地說道,「明天早上我再來接您。」
「不用每天都來,研究所離這裡不算遠,我自己過去就行。」
「袁所長交代了,最近事情特殊,讓我負責接送。」
姜夏想了想,沒有再推辭:「那就辛苦你明天上午十點來接我了。」
「好的,姜同志。」小鄧說完便騎車離開。
姜夏推門進屋,雲麗蘭早就聽到了動靜,她從廚房端出熱在鍋里的飯菜,放到桌上。
「夏夏,快坐下,飯還熱著,你要是再晚回來一會兒,我就準備去門口等了。」
姜夏看著桌上的飯菜,心裡閃過一絲暖意:「娘,這麼晚了,您應該早些休息,不用等我。」
「你在外面工作那麼辛苦,不可能讓你好不容易回家了還吃冷飯吧?」雲麗蘭把筷子遞給她,「今天事情順利嗎?」
「還行。」姜夏接過筷子一邊吃,一邊說道,「明天開始要去研究所幫忙,可能一整天都不在家。」
「又要忙起來了?」雲麗蘭有些心疼姜夏忙起來跟個陀螺似的。
姜夏點頭:「嗯,估計得忙一陣子。」
就算研究方向順利,實驗也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得出結論。
雲麗蘭在她對面坐下,語氣里都是關切之意:「夏夏,你放心去忙,家裡有我和你外婆,四個孩子交給我們就好,你不用操心家裡的事情。」
姜夏夾了一筷子菜,想起徐奶奶如今已經被大學聘去教英語,家裡少了一個幫手,所以現在每天能長期在家的,的確只有她們倆了。
「徐奶奶開始備課了,外公要去醫院坐診,爹和杜叔也經常在外面忙碌服裝店裝修的事,家裡事情也多,光靠您和外婆,肯定會累。」姜夏思考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從哪裡去找點人過來幫忙。
不然讓兩個老人家帶四個孩子,真的是太難了。
「累什麼?」雲麗蘭擺了擺手,「幾個孩子都很懂事,我們自己帶孩子,總比放在外面讓人照顧強,你外婆細心,我也有力氣,輪著來就是。」
她說到這裡,忽然反應過來姜夏剛剛的態度:「夏夏,你是不是還想找個人幫忙?」
姜夏沒有否認:「我在想,找個可靠的親戚過來,明面上說是投奔,平時幫忙照看孩子,也能搭把手。」
如今外頭對雇保姆這類事情看得緊,家裡人多眼雜,確實不能隨意找陌生人進門。
若是以親戚投靠的名義找個知根知底的人,反倒方便許多。
雲麗蘭想了想:「這個可以慢慢挑,別急著隨便找一個,咱們家裡事情多,嘴不嚴、手腳不乾淨的人,來了反倒添亂。」
「我明白。」這一點,姜夏也是清楚的,肯定不會隨意地找一個人來家裡。
畢竟她兼職的身份太多,萬一不小心泄露出去是很麻煩的。
「家裡現在也沒到忙不過來的程度。」雲麗蘭對姜夏說道,「你只管忙自己的,孩子們是我的孫子孫女,我要是真的忙不過來,肯定會跟你說的?」
姜夏看著碗裡的菜,半天沒動筷子。
雲麗蘭見她不吃,催了一句:「發什麼呆?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姜夏低頭吃了一口,飯菜還是家裡的味道,簡單,卻讓人踏實:「娘,我能遇到您這樣的婆婆,真是我的福氣。」
雲麗蘭被誇得眉開眼笑:「我們家老四能遇到你,才是老秦家的福氣。」
「我遇到雲海也是。」姜夏想著自己從結婚了,依舊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一點不要說是放到現在,在後世也很少有人能如願做自己喜歡的事。
婆媳倆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屋裡的燈光落在桌面上,外頭的風聲被門窗擋在了外面。
直到姜夏吃完,雲麗蘭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朝著廚房走去。
姜夏看著她走出堂屋,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些,腦子裡都是關於今天在研究所看到的那些資料。
須臾,雲麗蘭再次出來對姜夏說道:「夏夏,洗澡水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你去洗漱一下早點休息。」
「好的娘,你也早點休息,別太晚了。」姜夏起身去洗漱。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雲麗蘭被姜夏這麼關心,同樣覺得心裡暖暖的。
她洗漱完,回到三進的正房,等院裡安靜下來,才關好門進了空間。
周明遠說,現有記錄里最麻煩的不是缺頁,而是編號對不上。
所以姜夏腦子裡還記著那幾處斷開的數字。
萬能商城裡有不少可供查閱的研究資料,她挑著能用的兌換了幾份,又把白天記下的編號、日期和樣本反應寫在紙上,挨個對照。
起初,怎麼排都不順,畢竟缺失的地方還不少。
她先是按編號排,有幾份記錄像是憑空多出來的。
然後她又按日期排,又有兩組反應前後顛倒。
姜夏停下筆,重新想了想周明遠說的話,忽然把其中幾頁抽了出來。
如果這些記錄根本不屬於同一批人呢?
姜夏想了想,換了個排法,把原先打架的幾處記錄接上了,剩下的空缺也集中到了幾個時間點。
看著記錄出來的數據,姜夏並沒有急著下結論。
柳溝村的資料被人動過,紙上的推測再順,也得拿實物去核。
空間裡能做的,她都先做了一遍。
等有問題的幾組數據都試過,桌邊的鐘已經指向凌晨三點。
姜夏揉了揉酸脹的肩,收起寫滿記號的紙。
這一夜總算沒白熬,明天該從哪裡查,她心裡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