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稚夢面前站了一排鴿子，排著隊啄她手心裡的飼料。
稚夢盯著那些鴿子，一動不動。
夏奈也買了一袋飼料，學著林宇的樣子在手心裡倒了一些，伸到稚夢旁邊。
結果鴿子們看都不看夏奈的手，全往稚夢那邊湊。
「喂！你們也吃我的啊！」
夏奈有點不服氣，把手伸得更前了一些。
一隻鴿子終於轉過頭，看了看夏奈手裡的飼料。
然後又轉回去，繼續啄稚夢的。
「……」
夏奈收回手，嘴巴撅了起來。
林宇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夏奈瞪他。
「沒笑。」
「你明明在笑！」
「風吹的。」
「哪有風！」
稚夢手心裡的飼料餵完了。鴿子們散了。她把空了的手掌舉到面前看了看，然後回頭看著林宇，眼睛裡帶著一點很微小的光。
林宇又倒了一把。
鴿子們立刻又圍了過來。
夏奈站在旁邊，雙手叉腰，看著這一幕。
「憑什麼啊。」她嘟囔了一句。「我的飼料也是一樣的啊。為什麼它們不吃我的。」
「可能是緣分問題。」
「什麼緣分問題！分明是鴿子有問題！」
「你別生鴿子的氣了。」
「我沒生氣！」
夏奈蹲下來，又試了一次。這回她直接把飼料撒在了地上。
終於有三隻鴿子過來啄了。
夏奈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看！它們吃了！」
「嗯，恭喜你。」
「你那個語氣能不能真誠一點？」
「非常恭喜你。」
「更假了！」
三個人在公園裡待了挺久。稚夢把兩袋飼料全餵完了之後，又在草地上走了一圈。她走路的時候步子很小，一步一步的。
林宇跟在後面。夏奈走在旁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形成一塊一塊的光斑。稚夢走到一塊光斑里的時候會停下來，低頭看看腳下的光影，站一會兒，再走到下一塊。
「她在幹嘛？」夏奈小聲問。
「不知道。」林宇看著稚夢的背影。「可能覺得好玩。」
夏奈想了想。
「她以前……是不是很少出門？」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林宇沉默了兩秒。
「嗯。」
「為什麼？」
「說來話長。」
夏奈沒有追問。
她看著稚夢一個人在光斑之間走來走去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想些什麼。
後來他們去了澀谷。
路口那個著名的忠犬八公銅像前面圍了一圈遊客在拍照。林宇抱著稚夢擠到前面，讓她看那隻銅狗。
稚夢盯著八公像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手，碰了碰銅像的鼻子。
「她是不是以為這是真的狗？」夏奈小聲問。
「誰知道。」林宇說，「她可能就是覺得好奇。」
之後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坐下來歇腳。
夏奈翻了翻菜單，點了一份草莓蛋糕。
「稚夢，這個你嘗嘗。」
草莓蛋糕端上來之後，夏奈用小叉子挖了一塊，遞到稚夢面前。
稚夢看了看叉子上的蛋糕，張嘴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
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動作幅度很小，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夏奈注意到了。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果然對吧！我就說她會喜歡的！」
她扭頭看了林宇一眼。
林宇看著夏奈這副樣子，嘴角不自覺的翹了一下。
一個小丫頭點了下頭而已，至於高興成這樣嗎。
但他也理解。稚夢的反應太少了。任何一個微小的正面回應，都會讓人特別在意。
「再給她來一份？」林宇問。
「當然！」
夏奈立刻又點了一份。
稚夢又吃了大半塊。
期間夏奈一直在旁邊看著，像個操心的老母親。
「慢點吃。」
「別噎著。」
「要不要喝點水？」
林宇靠在椅背上，端著他那杯美式咖啡，看著對面的這一大一小。
挺好的。
雖然今天早上在基地走廊里那一出確實把他嚇了一跳，但現在看著稚夢安安靜靜的吃蛋糕、夏奈在旁邊照顧——
心裡挺踏實的。
吃完蛋糕出了咖啡館，三個人繼續往下一個目的地走。
「去東京塔看看吧。」夏奈提議。
「上塔嗎？」
「不上了。下面廣場轉轉就行。帶稚夢上塔的話，排隊太久了，她可能會不耐煩。」
林宇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雖然稚夢到目前為止表現得非常乖，但她畢竟是一個行為不可預測的存在。萬一在封閉的觀景台上鬧情緒了……那畫面他不敢想。
東京塔到了。
紅白相間的鐵塔矗立在面前，在藍天下看著確實挺壯觀的。底下的廣場上有不少遊客在拍照。
三個人在廣場上轉了一圈。稚夢對東京塔本身沒什麼興趣——她連抬頭看都沒看一眼。倒是廣場邊上一個吹泡泡的小攤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林宇給她買了一瓶泡泡水。
稚夢舉著泡泡棒吹了一下。一串亮晶晶的泡泡飄了起來。
她盯著那些泡泡看，直到每一個都破掉了，才又吹了一次。
林宇蹲在旁邊看著。夏奈也蹲了下來。
「她好像對會動的東西特別感興趣。」夏奈觀察了一會兒說。「風車、鴿子、泡泡。」
「嗯。」林宇點頭。「可能是因為……以前沒怎麼見過。」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放得很輕。
夏奈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她沒有追問，只是看著稚夢吹泡泡的樣子，安靜了幾秒。
太陽漸漸開始往下沉。
天空從藍色變成了橘紅色，光線變得柔和溫暖。
三個人走在一條步行街上。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夕陽把整條街染成了暖黃色。
夏奈說要去路邊便利店給稚夢買點零食。
「她今天吃了不少東西了，但回去路上可能還要吃。我去買幾個布丁和餅乾。」
「行。」林宇點頭。「順便買一包棒棒糖。她那根快吃完了。」
「知道啦。」
夏奈小跑著往便利店去了。
林宇站在步行街上，牽著稚夢，看著夏奈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
然後他低頭看著稚夢。
稚夢也抬頭看著他。
夕陽的餘光灑在她的臉上，把那張小臉鍍上了一層暖色。黑色的大眼睛裡映著遠處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