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發言的是總部作戰規劃處的張副處長,四十多歲,光頭,說話直來直去。
「我的意見是不介入。」
他的理由很明確。
「華夏本土有特殊力場壓制,國內的神秘事件極少,但這不意味著沒有。我們內部的資源同樣緊張——上個月光是清理國內出現的低等級異常就出動了四十三次。貿然把人手和資源往國外調,萬一國內這邊出了事,誰負責?」
「而且——」
他又補了一句。
「介入國外事務可能打破力場平衡。這個力場的運行機制到現在都沒完全搞清楚。萬一因為我們的行動導致力場出了波動,本土的神秘事件頻率上升了,那就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這個觀點代表了會上的主流意見。多數人點了頭。
但也有人提出異議。
海防局的代表開口了:「櫻花國距離華夏太近了。如果櫻花國的怪物爆發失控——我說的是最壞的情況——魔法少女全軍覆沒,那些沒有被消滅的怪物實體化之後會怎樣?研究報告顯示,怪物如果在一定時間內沒有被消滅,會逐漸實體化,變成普通人也能看見的存在。到那時候,這些東西會不會向周邊擴散?華夏東部沿海城市會不會受到波及?」
這個問題讓會場安靜了幾秒。
「理論上有這個可能。」技術部門的人回答,「但概率極低。華夏力場本身就有排斥效應,境外的神秘存在即便向華夏方向移動,進入力場範圍後也會被大幅壓制。」
「大幅壓制不代表完全消除。」海防局代表追了一句。
討論開始變得激烈。
陳北在會議中一直沒怎麼說話。他在聽所有人的觀點。
他有一個信息是在場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的——林宇現在就在櫻花國,正在幫魔法少女作戰。這個信息目前只有他和學者知道。
他不能提這件事。提了會引發一連串的追問——林宇是誰?為什麼去了櫻花國?跟魔法少女是什麼關係?他的身份檔案為什麼被篡改過?
每一個問題都是一個坑。
陳北等所有人吵得差不多了,才開口。
「我提一個折中方案。」
會場安靜了。
「不出人,不介入戰鬥。但可以考慮提供有限度的物資支援。」
「什麼物資?」張副處長問。
「認知隔絕屏障發生器。」
陳北的語氣很平。
「這種道具的技術含量不高,不涉及核心機密。它的功能是在怪物出現的區域自動生成一個普通人無法進入、也無法感知的隔絕場。說白了,就是在戰場和普通人之間拉一道幕簾。」
他頓了一下。
「魔法少女在城市裡戰鬥,最大的風險不是怪物本身,而是戰鬥時對普通人的誤傷。如果有了這個東西,她們可以放開手腳打,不用分心擔憂平民。戰鬥效率會顯著提升。間接降低了怪物實體化後擴散到華夏的概率。」
張副處長想了想。
「這個…確實不涉及核心技術。」
「倉庫里就有現成的。對我們來說是常規儲備物資,不影響本土防禦力量。」陳北說。
討論又進行了十幾分鐘。最終投票。
最低限度支援方案通過了。
向櫻花國星光結社提供一批認知隔絕屏障發生器。
同時,會議決定通過官方渠道發布櫻花國大面積颱風預警,勸告華僑和遊客儘早撤離,為可能出現的大規模爆發做輿論鋪墊。
…
兩天後。
東京。星光結社地下基地。
一批標著華夏文的金屬箱子通過秘密渠道送到了基地門口。
書語親自去接收。她打開第一個箱子,裡面整齊碼放著一排拳頭大小的金屬球體,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
她拿起一個,激活了一下。
球體亮了——一道無形的力場從中擴散出去,覆蓋了方圓五百米。她站在力場內部,能清楚的感知到這個範圍內的一切。但力場邊緣以外的普通人,包括她讓測試的基地地面工作人員,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們甚至無意識的繞開了力場的邊界,走了另一條路。
書語的眼睛亮了。
「這東西太好用了。」
她幾乎是小跑的把消息匯報給了星輝。
星輝拿起一個發生器端詳了很久。她翻來覆去地看,看箱子上的華夏文字標註,看發生器上精密的工藝。
「華夏…他們願意幫忙。」她的聲音很輕。
烈焰從星輝手裡拿過一個發生器,拆開看了看構造。
「這技術含量夠可以的。」烈焰嘖了一聲,「比我們自己那套遮蔽魔法好用多了。我們的遮蔽魔法需要專門一個人分心維持,這個扔在那裡自動運作,不吃魔力。聰明。」
就在同一時間,華夏官方正式發布了櫻花國未來一至兩周內將有大面積超強颱風登陸的預警通告,勸告華僑和遊客做好撤離準備。
櫻花國自身的氣象廳也配合發布了類似預警。
這當然是特情局通過外交渠道協調的結果。兩邊的氣象部門都拿到了一份預測數據,數據做得毫無破綻,任何氣象學家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普通民眾開始囤積物資。
學校宣布提前放假。商業區的一些店鋪也提前貼了停業通知。
傍晚的時候,林宇站在基地出口的地面偽裝建築前,看著街上行人匆匆走過。
有人推著小推車,車上裝滿了礦泉水和罐頭。有個年輕媽媽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拎著三大袋東西,走的很急。路口的便利店門口排著十幾個人的隊。
林宇看著這些畫面,心裡清楚得很。
那些人以為自己要面對的是颱風。
實際上等待他們的,是遠比颱風可怕的東西。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直到夏奈從基地里出來找他。
「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林宇收回目光,「走吧。」
夏奈走到林宇旁邊,順著他剛才的視線看了看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