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我會死。」
她頓了一下。
「然後大規模爆發來了。」
終於，在那次大規模怪物爆發中，她選擇了逃跑。
「我跑了。」
她的聲音忽然變的很平。
「我知道不應該跑，但我的身體不聽我的，腿往反方向跑了，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在喊，活下去。」
她逃走之後，幾位拼死戰鬥的魔法少女因為少了一個人的火力支援而犧牲。
更糟的是，有一批怪物在戰鬥中突破了防線，衝進了海邊的一座小城市，那座城市被怪物破壞了大半。
林語跪在地上聽著，雨水打在她臉上，她沒有擦。
「官方說是地震，」月華的聲音又開始扭曲了，「地……震。」
「那天死了很多人。」
「然而當魔法少女不履行使命導致普通人被怪物殺死後，死者的怨氣會反噬在不作為的魔法少女身上。」
「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月華的聲音拔高了一截。
「你能感受到靈魂深處傳來劇痛，像是神經被一根根的撕扯。」
「每一個死掉的人都在你腦子裡尖叫。」
「日夜不停的尖叫。」
「持續了好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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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會死。」
她的聲音降了下來。
「但我沒有死。」
「我活下來了，以一種不再是人類的方式。」
怨氣將她腐化、扭曲、重塑，魔法少女的力量被翻轉成了它的對立面。
她變成了魔女。
月華說完這些之後，廢墟上安靜了幾秒，只有暴風雨的聲音。
林語跪在地上，腦子裡在消化這些信息。
她本來以為面前這個東西是怪物，是那種需要打的、沒有思想的怪物，但不是。
這是一個人，一個曾經跟夏奈、跟烈焰、跟花葉她們一樣的~年輕的，普通的，害怕的女孩。
一個被逼著走上戰場、被恐懼壓垮、最終逃跑了的女孩。
月華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說完自己的過往之後，她的暗色觸鬚從背後展開，直接攻向了遠處的居民區。
不是衝著魔法少女來的。
她攻擊的是普通人。
幾條暗色觸鬚穿透了特情局提供的認知隔絕屏障發生器，那東西對正經怪物有用，但對魔女這種更高階的同源力量根本擋不住，觸鬚穿透屏障之後繼續向前延伸，扎進了遠處的居民樓。
混凝土碎裂的聲音。
鋼筋被撕斷的聲音。
然後，是人的尖叫聲。
遠處傳來了尖叫聲，不止一個聲音，是好幾個聲音混在一起的、恐懼到極點的尖叫。
有人死了。
在那一瞬間……
所有在場的魔法少女同時感受到了一股劇烈的痛苦從身體深處爆發出來。
反噬來了。
星輝首當其衝，她成為魔法少女的時間最長，身上綁定的使命最重，反噬的程度最強，她瞬間從強撐站立變成了雙膝跪地，雙手抱頭，嘴裡發出被壓抑的悶聲。
烈焰緊隨其後，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火焰失控的在她身上亂竄，燒焦了她腳下被雨水浸泡的地面，她的牙齒咬的咯吱響，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臉上的表情不是痛苦，是在全力對抗痛苦。
雪跪在了地上，她一直是最沉默、最能忍的那個人，但這一刻她第一次發出了聲音，一聲短促的、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悶哼，手裡的劍掉在了地上。
織月、花葉、雷音~所有人都在不同程度的承受著反噬。
夏奈的反噬最弱，她成為魔法少女的時間最短，但即便如此，她也痛的滿頭冷汗，整個人趴在了地上，指甲陷進了碎石的縫隙里，十根手指的指節扭曲到變形。
而林語……
什麼感覺都沒有。
身上的平安符在這一刻自動生效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平安符忽然散發出了一陣金色光芒，隨後金色的光芒暗淡了一層，但沒有碎。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好像有一團看不見的力量撲向了她，卻被胸口的平安符像屏障一樣盡數擋開。
林語是此刻唯一一個還能正常行動的人。
雖然，她的行動也很勉強，沒有魔力、體力幾乎歸零，雙腿發軟，銀裝鎧甲已經碎了，但至少，她的意識是清醒的。
月華看著腳下痛苦翻滾的魔法少女們。
那兩隻空洞的白色眼睛掃過每一個人，星輝、烈焰、雪、織月、花葉、雷音、夏奈~一個一個的看過去。
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怎麼樣?」
聲音里充滿了陰暗的滿足感。
「感受到了嗎？這就是我當年承受過的東西。」
她低下頭，看著痛苦中的星輝。
「只不過我當時，是一個人承受的。」
然後她的目光轉向了林語。
唯一一個還站著的人。
「而你……為什麼不痛?」
月華盯著林語看了好幾秒，那兩隻空洞的白色眼睛裡沒有瞳孔~但林語能清楚的感受到被注視的壓迫感。
暗色觸鬚從她背後緩緩展開，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在空中畫著圈，尾端一下一下的拍打著腳下的廢墟。
「你是這群人里最強的，」月華的聲音又變回了那種扭曲的疊加模式。
「每次戰鬥都沖在最前面，從不退縮，從不害怕。」
她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當年有一個像你這樣強的人在……」
聲音拔高了。
「……那些姐妹就不用死！那座城市就不會被毀！」
又拔高了一截。
「……那些人就不會帶著怨恨去死！而我……就不用變成這個樣子！」
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積壓了太多年的恨。
「你是第一個。」
「我要讓你親自感受……我感受過的一切。」
林語站在暴風雨中，看著面前這個東西~不，這個人。
她的腦子在飛速轉。
就在這個時候，系統提示音在腦中響了。
【叮~緊急任務刷新】
【任務：最後的光芒】
【任務描述：用語言感化魔女月華，讓她放下怨恨。】
【任務獎勵：神秘羊皮紙×1】
感化？
用語言？
林語差點罵出聲來。
我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你讓我跟一個瘋了的魔女做思想工作？
你怎麼不讓我給她唱一首歌順便跳個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