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緩緩甦醒。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從高空墜落,稚夢虛影抱住了他,然後是一片漆黑。
頭枕在什麼柔軟的東西上。他費了好大勁才把眼睛睜開。
稚夢正低頭看他,大眼睛眨了眨,手裡依然抱著那隻永遠不離身的小熊玩偶。
他的腦袋正枕在稚夢的腿上。
林宇嚯的一聲彈起來,差點撞到稚夢的下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連續道了三遍歉,手忙腳亂地往後退了半米。
稚夢歪著腦袋看他,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也沒有退開。
林宇緩了兩秒,才開始打量四周。
藍天,白雲。
無邊無際的青草地。
陽光溫暖但不刺眼,微風吹過來,帶著青草的味道。一切美好得像不真實的。
「這啥地方?」
他四處轉了一圈,三百六十度全是一模一樣的草原和藍天。沒有地標,沒有建築,沒有道路,連個電線桿都沒有。
他回憶起昏迷前的全部經歷,魔女異變、銀裝碎裂、變回男身、從天空墜落,然後是稚夢虛影抱住了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個被稚夢親吻過的位置似乎還殘留著微微的溫熱。
林宇蹲下來看著稚夢。
「是你救的我。」
「謝謝你。」
稚夢抬起手,小手指碰了碰他的額頭。那個位置微微發光了一下,然後暗去。
這一下很輕,但林宇莫名覺得她在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果然是無信號。打開導航也連不上衛星,他不死心地換了好幾個APP,結果全部顯示離線。最後打開相機對著天空拍了張照,照片上倒是正常的藍天白雲。
「這世界上竟然還有完全接收不到衛星信號的地方?」
他站起來,又轉了一圈。除了草和天,什麼都看不到。
【叮……任務刷新】
【任務:回家的誘惑】
【任務描述:宿主因特殊原因跌入神秘空間,請尋找離開此空間的方法。警告:此空間並非安全區域,請小心潛在危險。】
【任務獎勵:???】
林宇盯著那三個問號看了幾秒。
上一次出現「???」獎勵是帶稚夢約會的任務,最終獎勵是稚夢好感度+10。這次也是嗎?
不管了。不管有沒有系統任務,他都得離開這裡。
外面還有人等他。
他低頭看了看稚夢,稚夢抬頭看著他。
他伸出手。
「走吧,我們一起找路出去。」
稚夢看著他的手。過了三秒鐘,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兩個人,一大一小,在無盡的草原上走了出去。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
草原的景色開始變化。腳下的地面出現了不規則的裂縫,天邊的雲層暗了幾分,遠處有一團黑色的霧氣在低空翻湧。
林宇的偵查感知微微跳了一下。不算強烈,但確確實實有警示,前方有東西。
「慢點走。」
他拉了拉稚夢的手,放慢腳步。
前面出現了一條河。
河面異常平靜,紋絲不動,看不見底。
林宇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往河裡扔了過去。
嗤……
石頭碰到水面的瞬間,冒出了一陣白煙,然後沉了下去。
石頭被腐蝕了。
「好傢夥。」
林宇退了半步,往河水裡又看了兩眼。深藍的水面在陽光下泛著一種詭異的光澤。
過不去,涉水是不可能的。
他蹲下來,用一根樹枝戳了一下水面。樹枝頭部接觸到水的一瞬間,嗤的一聲矮了半截,斷口處冒著細微的白色煙霧。
「這水有毒,碰不得。」他對稚夢說。
稚夢低頭看了一眼河面,沒什麼反應。
林宇沿著河邊走,試圖找到可以過河的位置。走了二十多分鐘,終於發現了一排間距不等的石墩,從河這邊一直延伸到對岸。石墩表面覆了一層青苔,看著就滑。
他先自己試了試第一塊石墩,腳踩上去,使勁碾了兩下。穩的,不會塌,不會翻。
他回頭彎腰,伸手想抱稚夢過去。
稚夢沒等他抱,自己邁出小腿,一步跨到了第一塊石墩上。
站得穩穩噹噹。
林宇愣了一下:「行啊你。」
他不再多說,轉身在前面帶路。每踩一塊石墩之前都先用力踩兩下確認能站人,確認沒問題了才回頭等稚夢跟上來。
一塊、兩塊、三塊、四塊。
進展很順利。
第五塊,第六塊。
稚夢跟在他後面,腳步不快不慢。小熊玩偶夾在左胳膊彎里,右手空著保持平衡。
第七塊。
水面下忽然涌動了一下。
林宇的偵查感知猛地炸開。
一條黑色的、小臂粗細的東西從河底直直竄了上來。通體漆黑,沒有眼睛,張開嘴,露出一圈密密麻麻的環形牙齒。
水蛇。或者說是長得像蛇的什麼東西。
林宇本能地一腳踹過去,腳底狠狠踩中那東西的腦袋,把它踢飛出去好幾米。黑色的蛇身在空中翻了兩圈,啪的摔進了腐蝕性河水裡,濺起一小團白煙。
但踹出去的同時,石墩因為反作用力猛地晃了一下。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啊」。
林宇猛地回頭。
稚夢從石墩上滑了下來。
她的身體正在往下墜,腳底離開了青苔覆蓋的石墩表面,整個人的重心已經偏移,小身子正對著深藍色的腐蝕性河面。
林宇的心臟那一秒幾乎停了。
他的手伸了出去。
抓住了。
準確地說,是左手扣住了稚夢的手臂,右手同時兜住了她另一隻胳膊下夾著的小熊玩偶。兩個人加一隻玩偶,硬生生從河面上方被拽了回來。
力道大到他自己的腰都往前弓了一下,差點跟著栽下去。
他把稚夢放回石墩上,單腿跪著,先檢查她兩隻手有沒有碰到河水。沒有,乾的。再看臉,沒事,正常。
然後他注意到了稚夢的右小腿。
白色長襪上方露出的那截皮膚上,有一道不長但紅紅的擦痕,應該是滑落的時候蹭到了石墩稜角。
林宇心裡咯噔一下。
他從口袋裡摸出紙巾,這是他執行任務養成的習慣,出門兜里永遠揣著紙巾,小心翼翼按在擦傷的位置,輕輕擦了兩下。
「疼嗎?」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