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大好事。」林宇說:「大學還沒畢業就有編制了,我那些同學知道了能羨慕死。」
「那恭喜你!」夏奈笑得眉眼彎彎:「要請我吃飯慶祝一下嗎?」
「你人在櫻花國呢,我怎麼請你吃飯啊。」
「那就欠著!等我下次去華夏的時候你還我。」
「行行行,欠著欠著。」
兩人聊了一會兒。夏奈跟他說了一些其他魔法少女得知林宇沒事後的反應。
「烈焰那個傢伙,嘴上罵了一句'這混蛋居然沒死',然後偷偷擦眼角,以為我沒看見。」夏奈學著烈焰的語氣比劃了一下:「書語就很書語,說什麼'數據表明他的生存概率本就高於平均值'。雪就說了一個字,'嗯'。」
「織月呢?」
「織月哭了半個小時。」
林宇聽著,心裡暖暖的。
「對了。」他忽然想起來:「我媽今天打電話來了。」
「阿姨?」夏奈的表情立刻認真起來:「說什麼了?」
「問我什麼時候帶你回去。我說你要期末考試了,這幾天得複習。」
「嗯嗯,然後呢?」
「然後她就問了一句,把我問得差點沒接上話。」林宇苦笑了一下:「她說——你一個高中生,期末考試之前不上課,跟男朋友出去旅遊一個月,你爸媽不管的?」
夏奈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來。
「阿姨還真是細心呢。」
「可不是嘛。」林宇嘆了口氣:「我差點圓不回來。編了半天,最後她讓我好好給你輔導功課。」
「輔導功課?」夏奈笑得更厲害了:「你輔導我?你連我們學校用什麼教材都不知道吧。」
「所以說嘛……這不是沒辦法嘛。」林宇無奈地攤手。
「不過阿姨說得對。」夏奈忽然收了笑,語氣正經了一些:「我確實快期末考試了。這段時間一直在打怪,課都沒怎麼上,回頭考試估計夠嗆。」
「你成績不是一直挺好的嗎?」
「那也不能完全不複習啊。」夏奈嘟了嘟嘴:「特別是數學,落了好多課,回去翻課本估計都看不懂了。」
「那你這幾天好好複習。」林宇說:「有不會的可以問我。雖然教材不一樣,但數學這東西萬變不離其宗,基本原理都是通的。」
「真的?那我有不會的題發給你?」
「發吧,隨時發。」
夏奈開心地點了點頭:「那說好了啊,你可別嫌煩。」
「不嫌不嫌。」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有的沒的,說了些日常瑣事。
聊著聊著,林宇餘光瞥到了稚夢那邊。
她原本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擺弄玩偶,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小熊被她抱得更緊了,嘴唇輕抿著,兩隻腳也不晃了,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
林宇的笑容收了收。
他想了想,大概是稚夢太無聊了。自己在這兒打電話聊了半天,她一個人坐在那邊,也沒什麼玩具,小白狐也不在身邊。
對了,小白狐。
小白狐還在特情局的樂園裡呢。稚夢都出來了,小白狐一個人待在那裡估計也無聊。明天可以把小白狐接出來。
「夏奈,我先掛了啊。」林宇說:「我這邊還有點事。」
「好!」夏奈乖乖點頭:「那你忙。」
「嗯,晚安。」
「晚安~」
掛斷視頻。
林宇走回稚夢那邊的床前,蹲下來,跟她平視。
「餓不餓?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稚夢沒回答。她的目光從小熊上移開,落在林宇臉上,看著他。
「明天我去把小白狐接出來,好不好?它一個人在那邊也沒意思。」
稚夢聽到「小白狐」三個字,眼神動了動,明顯有了反應。
林宇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頭髮軟軟的。
「行了,準備睡覺了。牙……你刷牙嗎?算了不管了,上床吧。」
他把稚夢那邊的被子鋪好,稚夢抱著小熊鑽了進去。三隻小魚玩偶被她整整齊齊擺在枕頭旁邊,一隻挨著一隻。
林宇也回到自己的床上,關了燈。
窗簾外面有點街燈的光透進來,房間裡不算全黑。
林宇躺著,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事。
見了學者本人。SSS-004。跟稚夢一個級別的存在。騎自行車來的,吃了自己五串羊肉、一個雞翅、半根烤玉米。
稚夢留在自己身邊這事也定了,學者同意了。
怪物爆發的事也安全度過了。大家都活著。夏奈也確認了安全。
自己有了編制,還是個閒職。
還有了個「女朋友」。雖然目前還是假裝的,但……
林宇回想了一下剛才視頻通話里夏奈的樣子。接電話的時候眼睛一下就亮了。聊天的時候嘟嘴、歪頭、笑得眉眼彎彎的。
她對自己有意思,這一點林宇不是看不出來。烈焰那幫人都看出來了,自己要是還看不出來那就是傻子了。
兩人只差一次表白就是正式情侶了。更何況雙方都見過了家長。他媽都替他操心給夏奈輔導功課了。
想到這裡,林宇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然後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睡吧。
五分鐘過去了。沒睡著。
十分鐘過去了。還沒睡著。
林宇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不對勁。
自己明明已經很困了,但就是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怎麼都靜不下來。
這種感覺……跟在異空間裡那種詭異的睏倦有點像。那時候是困到意識模糊但怎麼躺都睡不著,最後只有枕著稚夢的膝蓋才能入睡。
現在也是一樣的嗎?
林宇掙扎了大概二十分鐘。翻來覆去、變換姿勢、數羊數到三百隻,統統沒用。
他最終認命了。
但這個事吧……在異空間的時候可以用「環境特殊、沒辦法」來給自己找藉口。
但現在是在正常世界裡,在一個正常的酒店房間裡,兩張床。自己一個二十一歲的成年男大,要跑到對面床上去枕一個小蘿莉的腿才能睡著。
這個畫面怎麼想都不太對勁。
但不枕又真的睡不著。
林宇在黑暗中瞪著天花板,進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