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來了。
要降臨!
那雙眼睛的主人,榜單背後真正的獵殺者,似乎被徹底激怒,不惜代價也要降臨,親手碾死這個膽大包天的螻蟻!
整個玄黃大宇宙的壓力驟然倍增。
無數星辰的光芒黯淡下去,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時光的流淌都要被截斷了。
億萬萬生靈再次感到窒息,剛剛沸騰的熱血瞬間冷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那是一種位格上的絕對碾壓,僅僅是「降臨」的前兆,就足以讓宇宙萬靈崩潰。
「哼。」
一聲輕哼,打破了這令人絕望的凝滯。
是淵帝。
面對那雙越來越清晰、氣息越來越恐怖的眼睛,面對那即將掙脫束縛降臨的未知存在,他只輕笑一聲。
那嗤笑里,充滿了不屑。
「敢對朕出手,是你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言罷,他動了。
緩緩抬起了能壓塌玄黃大宇宙的右手。
五指修長,覆蓋著淡淡的混沌色光澤,那是造物本源流淌過的痕跡。
然後,朝著那張鋪滿宇宙穹頂、正在瘋狂震動、試圖降臨更恐怖存在的血色榜單,輕描淡寫地,一掌壓下。
動作簡單,粗暴,直接。
主動出擊!
要以一掌之力,鎮壓這張令無數紀元顫慄的獵殺榜單!
「吼!!!」
榜單中央,那雙眼睛發出無聲的、卻直接作用於所有生靈靈魂深處的尖銳嘶鳴!
那是極致的憤怒和一絲被冒犯尊嚴的狂暴!
污穢的血光瞬間凝聚到極致,在榜單前方化作一層層疊加的、由無數扭曲詛咒和死亡規則編織而成的血色屏障。
同時,榜單本身血光大盛,那些蠕動的血絲如同億萬毒蛇昂首,朝著淵帝的手掌噬咬而去!
每一根血絲,都帶著足以腐蝕不朽境本源的劇毒和規則侵蝕。
反擊了!
這張從未被挑釁、從未被攻擊過的榜單,在淵帝的主動出手下,展開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抵抗!
然而。
沒用。
淵帝的那隻手掌,覆蓋著混沌色的造物本源之光,平靜地壓落。
第一層血色屏障,觸之即碎,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消融。
那些灰暗名字的哀嚎戛然而止,虛影直接潰散。
第二層,第三層……層層疊疊的屏障,在那隻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億萬噬咬而來的污穢血絲,纏繞上手掌,卻瞬間被混沌色光芒淨化,嗤嗤作響,化為縷縷黑煙消散,根本無法侵蝕分毫。
手掌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
仿佛它壓落的,不是一張足以獵殺所有至強者的恐怖榜單,而只是一張礙眼的、骯髒的破布。
然後。
「啪。」
一聲輕微的、卻讓整個宇宙都仿佛停滯了一瞬的聲響。
那隻覆蓋著混沌光芒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按在了血色榜單的中心。
按在了那雙正在竭力睜大、試圖降臨的可怖眼睛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沸騰的血光,驟然凝固。
瘋狂扭動的血絲,僵直在空中。
那雙血色漩渦般的眼睛,猛地一滯,漩渦的旋轉出現了剎那的混亂,其中那試圖掙脫降臨的模糊輪廓,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被硬生生打斷了進程!
壓住了。
淵帝,僅憑一掌,就壓住了這張血色榜單!
任憑榜單如何瘋狂震動,如何爆發血光,如何驅使那些血絲掙扎反撲,都無法撼動那隻手掌分毫。
那隻手,就像一座亘古永存的神山,又像是締造與終結的源頭,帶著不可違逆的意志和力量,將它死死地按在宇宙穹頂上,動彈不得!
「嗡……嗡嗡……」
榜單在哀鳴。
那種高高在上、主宰獵殺的氣質,第一次出現了潰散。
它掙扎,血光亂濺,卻始終無法擺脫那隻手的壓制。
這一幕,如同最震撼的宇宙奇觀,烙印在玄黃大宇宙億萬兆生靈的眼眸深處,烙印在他們的靈魂里。
死寂。
然後是火山噴發般的狂熱!
「壓……壓住了?!」有人失聲尖叫,聲音變形。
「我的天……陛下他……一掌按住了那張榜單?!」觀禮的老祖們渾身哆嗦,不知是嚇的還是激動的。
「無敵!陛下無敵!!」御天帝城內,山呼海嘯般的吶喊沖天而起,無數人激動得滿臉通紅,甚至有人因極致的情緒衝擊而昏厥過去。
秦汐瑤緊緊捂著嘴,淚水再次奔涌,但這一次,是喜悅,是驕傲,是為父親那蓋世無雙的強大而流的淚。
王魃已經徹底傻了,只會重複兩個字:「陛下……陛下……」
時光長河之上。
那十位存在的意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盪。
「壓……壓制了?!他竟然真的能壓制它?!」
「那就是傳說中的本源之力?簡直無敵,此子是怎麼得到的?」
「不可思議……萬古未有……」
震驚之餘,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被淵帝手掌按壓住、不斷掙扎卻無法掙脫的血色榜單。
心中一個被壓抑了無數紀元、幾乎已成奢望的念頭,不可抑制地瘋狂滋生。
期待!
他們竟然在期待!
期待這個叫淵帝的後輩,這個霸道得不可理喻的玄黃之主,能更進一步……
撕碎它!
撕碎這張讓他們像老鼠一樣躲藏了無數紀元、時刻提心弔膽的血色榜單!
如果這張榜單碎了,那籠罩在他們頭頂的死亡陰雲,是否就會散去?
他們是否就能真正自由,不必再龜縮在時光長河之上,可以真身降臨諸天,去爭奪那超脫的機緣?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如同野火燎原,再也無法熄滅。
十道模糊影子,裂口後的目光,從震驚駭然,漸漸變得無比熾熱。
他們死死盯著淵帝的手,盯著那張被壓製得越來越狠、哀鳴越來越弱的血色榜單。
心中無聲的咆哮:
撕碎它!
撕了這張該死的榜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