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玄黃大宇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億萬兆生靈,目睹著淵帝以造物本源之力,一掌鎮壓血色榜單,將那高高在上、獵殺了無數紀元的恐怖存在按在宇宙穹頂動彈不得。
然而,就在這狂喜、震撼、期待……種種情緒如同火山噴發,尚未平息之時。
嗡!!!
一種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悸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從另一個維度、另一個方向轟然炸開!
嗡——
宇宙死寂。
那種死寂,比之前血色榜單被壓制時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
所有生靈,無論是匍匐在御天帝城中的凡俗,還是龜縮在時光長河之上的古老存在,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全新的、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靈魂凍結的悸動。
它來自另一個方向。
來自血色榜單降臨的相反維度。
來自同樣無法理解、無法窺探的黑暗深處。
然後,它出現了。
不是血光。
是銀光。
冰冷、死寂、似由凝固的月光和金屬寒流編織而成的銀光。
撕裂了玄黃大宇宙另一側的穹頂,以一種同樣蠻橫、同樣不講道理的方式,擠進了現世。
一張同樣巨大無邊、邊緣卻異常清晰銳利、仿佛由無數冰冷銀色絲線交織而成的榜單,緩緩顯化。
它的出現,沒有血色榜單那種污穢、邪惡、充滿殺戮的氣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秩序,一種冰冷的審判,一種……漠然的收割。
銀榜之上,同樣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些名字銀光璀璨,如同寒星閃爍。
有些則灰暗死寂,像是被冰封了無數紀元的墓碑。
而在銀榜的最上方,同樣有十個銀光最為熾盛的單字,高高在上,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它與血色榜單遙遙相對,一左一右,幾乎要將整個玄黃大宇宙的穹頂鋪滿。
「又……又來一張?!」
天宮內,有蒼天境老祖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剛剛因為淵帝壓制血榜而沸騰的熱血,瞬間涼透,凍成了冰渣。
死一片的寂靜。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
億萬萬兆生靈,呆呆地望著天穹上那兩張遮天蔽日的榜單。
一張污血蠕動,一張銀光冰冷,像是代表了兩種極致的毀滅。
窒息。
絕望如同最深的海水,淹沒了每一個靈魂。
「有完沒完?!」有人崩潰了,嘶吼出聲,帶著哭腔,「一張還不夠嗎?!到底有多少?!」
「它們……它們到底來自何方?!」觀禮區,一位來自古老星域、見識過數次紀元更迭的老祖,此刻渾身顫抖,瞳孔渙散,道心幾乎崩碎。
一張血色榜單,就足以讓所有頂級強者像老鼠一樣躲藏無數紀元。
現在,又來一張銀色的?
時光長河之上。
那十道剛剛因為淵帝壓制血榜而升起熾熱期待的模糊影子,裂口後的目光,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隨後,是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
「銀……銀榜?!」一道模糊意志失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居然……還有一張?!」
「源頭的彼岸……不止一個獵場在看守?!」
他們躲了無數紀元,龜縮在長河之上,提心弔膽,就是為了避開血色榜單的獵殺。
他們以為,那就是唯一的規則,唯一的劊子手。
可現在,銀榜的出現,徹底擊碎了他們僅存的僥倖。
原來,獵殺者……不止一個。
原來,他們就像被圍在獵場裡的獵物,面對的不是一個獵人,而可能是一群!
瞬間,十道影子渾身冰冷,那是一種比面對死亡更深的絕望。
他們自以為躲在安全區,或許只是從一個較小的牢籠,跳進了一個被更多雙眼睛盯著的、更大的牢籠。
「前輩!前輩!」
王魃死死趴在地上,七竅因為之前恐怖的威壓還在滲血,此刻卻顧不上了,在神魂中瘋狂呼喊靈台里的神秘聲音。
「這銀色的又是什麼?!這種榜單到底有多少?!它們來自哪裡?!到底想幹什麼?!」
靈台中,一片死寂。
那神秘聲音沉默了。
久到王魃以為對方再也不會回應。
就在王魃知道它也不知道時,一聲極低、極沉、仿佛壓抑了無數紀元的嘆息,緩緩響起。
「它們,來自源頭的彼岸。」
王魃神魂劇震!
源頭?
彼岸?
那是什麼地方?!
「前輩!說清楚點!源頭彼岸是哪裡?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獵殺這些超級強者?!」王魃對隱藏在自己靈台中的神秘聲音越來越好奇、敬畏了。
但神秘聲音再次陷入了沉默。
任憑王魃如何呼喊,再也沒有回應。
仿佛剛才那句透露,已經觸犯了某種禁忌,或者說,消耗了某種巨大的代價。
王魃的心,沉到了谷底。
宇宙之巔。
淵帝深邃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突然出現的銀色榜單,看著它散發著與血榜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悸的氣息,看著它緩緩展開,銀光流淌,似乎要朝著被自己壓制的血色榜單籠罩而來。
它……要解救血榜?
或者說,它們是一夥的?
只是分工不同?
淵帝心中念頭電轉,但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就在銀色榜單徹底顯化,銀光即將觸及血色榜單的剎那。
淵帝一聲冷哼,「想救它,且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言罷,淵帝抬起左手,就朝著那張即將要顯化而出的銀色榜單壓去。
動作依舊簡單,粗暴,直接。
要以一己之力,同時鎮壓兩張來自未知維度的恐怖榜單!
「吼——!!!」
血色榜單中央,那雙可怖的眼睛發出無聲的嘶鳴,掙扎得更加劇烈,污穢血光瘋狂爆發,億萬血絲如同垂死的毒蛇瘋狂扭動噬咬,試圖趁淵帝分心之際掙脫。
銀色榜單似乎也感受到了挑釁。
榜身一震,冰冷的銀光驟然熾盛,無數銀色絲線如同秩序鎖鏈,朝著淵帝壓落的左手纏繞而來,要將這隻膽大包天的手掌連同其主人一起凍結、審判!
淵帝的左手,結結實實地按在了銀色榜單的邊緣。
嗡——!!!
銀光與造物本源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更深層次的、規則層面的劇烈摩擦和湮滅!
銀色榜單劇烈震顫,榜身上那些銀光閃爍的名字明滅不定,它降臨的勢頭被硬生生阻住!
但,淵帝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壓不住。
或者說,無法像壓制血色榜單那樣,徹底將它按死。
左手傳來的反饋,清晰無比。
這張銀色榜單的質地,與血色榜單不同。
血榜更偏向污穢、侵蝕、抹殺,而銀榜則是一種冰冷的秩序、封鎖、審判。
它質感很硬,也很堅韌,散發出來的力量也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
淵帝能感覺到,體內那源自朝運造物頁面、借調而來的造物本源之力,正在飛速消耗!
不是造物本源不行。
而是他「借」來的這部分力量,快要用完了!
他畢竟沒有完整的造物本源,只是通過朝運造物頁面這個特殊的渠道,暫時調用其力量。
「難道,要放它們離去?」
淵帝略顯不甘。
那麼好得機會,能夠撕碎這張血色榜單。
卻被來自另外一個源頭的銀色榜單阻撓。
但體內流失的造物本源之力,讓他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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