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道場第七祖那雙蘊含太初生滅之意的眸子,死死盯著眼前這位血發血袍、氣息邪異滔天的男子。
道祖巔峰?
區區道祖巔峰,竟敢以如此居高臨下的口吻,質問自己?
「狂妄小兒!」
太初第七祖勃然大怒,周身朦朧的太初之氣劇烈翻湧,引動第三重天無盡道則共鳴。
他活了無盡歲月,身為半步至高,何曾被一個道祖如此輕視過?
眼前這人不僅邪異,更透著一股令他本能厭惡與警惕的氣息。
「太初之力,你是太初道場的半步至高?」
淵帝本尊六瞳緩緩轉動,輕易便看穿了對方力量的本質根源,那是一種演化萬物、回歸源初的獨特道韻。
「你欲如何?!」太初第七祖聲音冰冷,周身殺意已然沸騰。
此人強闖天域,氣息不善,絕非善類。
「打一場吧!」
淵帝本尊邪肆一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話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沒有試探,沒有廢話。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至邪至惡至暗至高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滅世凶獸徹底甦醒,自淵帝本尊體內轟然爆發!
他修煉的乃是伴生而出的《至邪至惡至暗至高經》,此經非他所創,而是自他逆轉化生、成就道君那一刻,便烙印於他本源深處的無上經文,與他同源而生,完美契合。
一經施展,天地色變!
只見浩瀚無垠的第三重天穹,以淵帝本尊為中心,無邊無際的猩紅之色如同潑墨般瘋狂蔓延、浸染!
眨眼之間,整個第三重天的天空,都被一層陰暗、邪惡、似能滴下血來的猩紅天幕所籠罩!
「天……天怎麼紅了?!」
「怎麼回事?!」
「我的本源在戰慄!」
第三重天內,億萬兆修士、無數種族生靈,無論身處何地,無論修為高低,此刻全都駭然抬頭,望向那變得詭異無比的天穹。
那猩紅天幕不僅遮蔽了日月星辰,更散發出一種令人神魂刺痛、道心不穩的極端負面氣息,如同實質般從蒼穹壓落。
修為稍弱者,直接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即便是道尊、道君層次的強者,也感到心頭沉重,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扼住,極為不適。
「這是什麼異象?末日降臨嗎?!」
「有恐怖存在在交手!快看,天幕在撕裂!」
無數生靈驚恐萬狀,議論紛紛。
緊接著,他們便看到,那無邊猩紅天幕之中,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蘊含萬物初生之意的純淨光芒——太初之光!
太初之光如同開天神劍,不斷撕裂、淨化著猩紅天幕,兩種截然相反、卻都恐怖到極致的偉力在蒼穹深處瘋狂碰撞、絞殺,爆發出滅世般的波動。
「那是……太初之光!是太初道場的無上神通!」
「有至強者在與那猩紅邪惡的力量廝殺!波及了整個第三重天!」
有見多識廣、活了漫長歲月的老修士倒吸涼氣,聲音發顫:「這種層次的異象,這種波及範圍……絕非尋常道君、道祖能夠引發!這……這是半步至高在血戰啊!」
「半步至高?!」周圍聽到的人無不駭然失色。
半步至高,那是凌駕於道祖之上、真正觸摸到至高門檻的無上存在,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每一位都是跺跺腳能讓上蒼震動的巨擘。
這等存在一旦交手,便是天崩地裂的大劫!
「太初道場的半步至高在與誰廝殺?那猩紅邪惡的力量……從未見過!」
就在眾生驚駭欲絕之際,猩紅天幕深處,一尊龐大到難以想像、通體暗紅、銘刻著無數扭曲邪惡道紋的巨鼎虛影轟然顯化!
虛鼎!
這正是淵帝本尊煉化整個虛無本源,以其寂滅、歸墟、虛無之本質鑄就的本命至寶!
虛鼎一出,鎮壓萬道,吞噬一切!
恐怖的鼎身微微轉動,散發出的寂滅偉力便讓無數修士神魂欲裂,宛若自身的存在都要被那巨鼎吸走、化為虛無。
「半步至高的戰鬥,早已打入『異次天』了!那是獨立於現實天域之外、由至高規則交織形成的特殊戰場,唯有道祖級存在才能勉強感應、觀戰!」有強者苦澀道。
他們看到的猩紅天幕、太初之光、巨鼎虛影,不過是戰鬥餘波穿透異次天壁壘,在現實天域的投影罷了。
真正的廝殺,在更高維度的異次天中進行!
……
太初道場,祖地深處。
轟!轟!轟!
一道道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道場當代道主與六位太上長老全數被驚動出關。
他們皆是道祖絕巔的存在,此刻全都面色凝重、驚怒交加地望向異次天的方向。
透過道場祖器與自身強大的感知,他們能「看」到異次天內那場驚世大戰的部分景象。
「那是……第七祖!他在與誰廝殺?!」
「何方神聖,竟敢強闖我太初天域,與第七祖開戰?!」
「好邪異、好恐怖的力量!從未見過這種道則!」
「第七祖似乎……落在了下風?!」一位太上長老失聲驚呼,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太初道主面容威嚴,此刻卻布滿寒霜:「多少紀元了,從未有人敢如此挑釁我太初道場!真當我太初無人嗎?!」
「立刻聯繫三十六重天之上的其他幾位始祖!不管他是誰,今日必須留下!」另一位太上長老怒喝,殺意沸騰。
……
異次天內。
這裡是一片光怪陸離、法則混亂、時空扭曲的奇異空間,是半步至高及以上的存在慣用的戰場,以免戰鬥餘波徹底摧毀現實天域。
此刻,這片本應寂靜的異次天,已被猩紅與太初二色徹底分割、充斥。
淵帝本尊血發狂舞,猩紅帝袍獵獵,六隻邪瞳輪轉間,演化出無窮無盡的至邪殺招。
「萬惡歸墟!」
抬手一指,無盡猩紅邪力化作滔天洪流,所過之處,異次天的穩固空間都開始腐朽、崩壞,歸於永恆的黑暗與寂滅。
「至暗沉淪!」
雙眸中射出兩道純粹到極致的黑暗光束,無視一切防禦,直指太初第七祖的神魂核心,欲將其拖入永恆的黑暗沉淪。
太初第七祖周身太初之氣澎湃,演化出開天闢地、萬物生發的無上景象。
他修煉的乃是太初道場根本經——《太初萬物經》,講究從無到有,演化萬道,克制一切邪祟。
「太初開天!」他雙手結印,純淨的太初之光化作開天巨斧,劈開猩紅洪流。
「萬物歸源!」他口誦道音,異次天內被邪力侵蝕的法則竟有部分被強行逆轉,回歸最初的純淨狀態,抵擋黑暗光束。
戰鬥激烈到極致。
太初第七祖越打越是心驚。
對方明明只是道祖巔峰,尚未凝聚屬於自己的「至高位格」(半步至高的標誌),但其所施展的力量層次、對大道規則的運用、以及那尊邪異巨鼎的威能,竟完全不在他這尊老牌半步至高之下!
「太初烘爐,鎮!」
他不再保留,祭出了自己的本命至寶。
一尊古樸的三足兩耳青銅烘爐。
爐身銘刻著太初道紋,爐內似蘊藏著一方正在演化的原始宇宙,噴薄出淨化萬物、返本歸源的太初神火。
烘爐與淵帝的虛鼎悍然對撞!
當!!!
一聲超越時空、超越物質層面的恐怖巨響在異次天炸開,無盡的道則碎片崩飛,猩紅與太初二色瘋狂交織湮滅。
兩件至寶每一次碰撞,都讓整個異次天劇烈震盪,餘波穿透壁壘,在第三重天外顯化出毀天滅地的異象。
「不錯!」
淵帝本尊長笑一聲,戰意愈發高昂。
這種勢均力敵、能夠盡情施展力量的戰鬥,正是他檢驗自身、磨礪戰法的絕佳機會。
太初第七祖卻心頭沉重。
他已將《太初萬物經》運轉到極致,至高位格全力激發,太初烘爐更是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竟只能與對方堪堪戰平,甚至隱隱被那邪異巨鼎的寂滅之力所壓制。
「不能再拖了!」太初第七祖眼中厲色一閃,決定動用壓箱底的殺招。
「太初歸元·萬物寂!」
他燃燒部分本源,太初烘爐轟然膨脹,爐口對準淵帝本尊,噴吐出不再是神火,而是一片灰濛濛的、似能令萬物回歸最初「無」狀態的寂滅之光!
這是《太初萬物經》中記載的禁忌殺招之一,威力絕倫,但消耗巨大。
「有點意思。」
淵帝本尊邪眸一亮,同樣施展出《至邪至惡至暗至高經》中的強大殺招。
「邪吞寰宇·邪域至高天!」
他身後的虛鼎驟然爆發出吞天噬地的吸力,鼎口化作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暗漩渦,不僅將那灰濛濛的寂滅之光盡數吞沒,更反向爆發出一種凌駕於一切負面、一切終結之上的「至高」邪力,宛若要將整個異次天都拖入永恆的邪獄!
就在兩人殺招對轟,異次天瀕臨崩潰邊緣之際。
嗡!嗡!嗡!
一道道氣息浩瀚、模糊不清的投影,接連出現在異次天邊緣的混亂地帶。
這些投影或被混沌籠罩,或繚繞星河,或沉浮於時光長河……
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令道祖顫慄的半步至高氣息!
他們是上蒼其他道場、或者隱世存在的半步至高,被這場驚天大戰的波動吸引,以投影降臨觀戰。
「是太初道場的第七祖!」
「與他交手的是誰?好生邪異陌生的氣息!」
「道祖巔峰?竟能與太初老七戰到如此地步?逆伐半步至高?!」
「此邪修是何跟腳?修煉的何種經文?從未見過如此邪惡霸道的路數!」
一道道神念在投影間快速交流,充滿了驚訝與探究。
太初第七祖在他們這個圈子裡並非弱者,如今竟被一位道祖巔峰逼到動用禁忌殺招的地步,實在令人震驚。
戰場中心,淵帝本尊自然也察覺到了那些觀戰者的到來,但他毫不在意。
「不玩了。」
他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意興闌珊。
太初第七祖心頭猛地一跳,湧起強烈的不安。
只見淵帝本尊六瞳驟然停止輪轉,齊齊鎖定太初第七祖。
他雙手緩緩抬起,虛鼎嗡鳴著飛到他頭頂,與他自身氣息徹底融為一體。
「至暗終焉·虛鼎鎮世!」
這一刻,淵帝本尊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邪異與毀滅,而是凝聚成一種宛若能終結一切、讓萬物歸墟、讓大道寂滅的終極意境。
虛鼎不再是器物,猶如化作了「終焉」本身,攜帶著煉化整個虛無的浩瀚偉力,朝著太初第七祖緩緩鎮壓而下!
這一招,已隱隱觸及了「至高」的領域!
「什麼?!」太初第七祖瞳孔驟縮到針尖大小,神魂都在瘋狂預警。
他發現自己竟完全無法接下這一招!
那巨鼎鎮壓下來的不是力量,而一種「註定終結」的道則!
「不可能!他明明還未凝聚至高位格!」太初第七祖心中狂吼,但身體已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瘋狂燃燒精血與本源,將太初烘爐催動到極限,同時施展出《太初萬物經》中記載的終極防禦神通——太初不滅體!
轟!!!
虛鼎與太初烘爐,終焉之意與不滅之體,發生了最極致的碰撞!
異次天再也承受不住,大片大片地崩塌、湮滅,化為最原始的混沌。
那些觀戰的半步至高投影也齊齊震動,傳出倒吸冷氣的神念波動。
「這一招……已觸摸到至高門檻!」
「太初老七危險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太初烘爐的爐身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噗——」
太初第七祖如遭雷擊,大口咳出蘊含著太初本源的道血,周身不滅神光瞬間黯淡。
他拼盡一切構築的防禦,在虛鼎的終極鎮壓下,依舊出現了破綻。
「吼!!!」
太初第七祖發出不甘的怒吼,用盡最後的力量,將受損的太初烘爐與自身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太初流光,試圖衝破虛鼎的封鎖。
然而,虛鼎微微一震,那股終焉寂滅之力轟然爆發。
太初流光被狠狠擊散!
太初第七祖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周身太初之氣潰散,烘爐哀鳴,從崩潰的異次天中被硬生生轟了出來,朝著第三重天的大地急速墜落!
轟隆隆——!!!
宛若一顆燃燒的太古星辰墜地,太初第七祖砸落在一片無邊荒原之上。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擴散,瞬間摧毀了方圓億萬萬里內的一切山川河流、城池生靈!
大地塌陷,岩漿噴涌,一副末日景象。
儘管他已竭力收斂力量,但半步至高墜落帶來的衝擊,依舊造成了難以估量的破壞與傷亡。
異次天緩緩平復,猩紅天幕逐漸散去。
淵帝本尊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第三重天的蒼穹之上,血發血袍,邪異依舊。
他看了一眼太初第七祖墜落的方向,又掃過那些尚未散去的半步至高投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熱身而已,不會覺得這就是吾巔峰力量了吧?」
「老七,今日是吾留你一命,要懂得感恩!」
留下這句讓所有觀戰者心頭巨震的話語,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滿目瘡痍的第三重天,以及無數驚魂未定、駭然欲絕的生靈。
三十六重天之上,傳來數道震怒到極致的恐怖氣息,以及響徹天域的怒喝:
「賊子休走!!!」
但淵帝本尊早已遠去,蹤跡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