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淵帝本尊出現在火劍城蒼穹之上。
城內無數修士徹底沸騰。
在那樣的圍攻之下,安然無恙,連斬六尊半步至高,自身更是臨陣突破,踏入半步至高之境!
無敵!
這兩個字,深深烙印在每一個目睹此戰的修士心中。
但淵帝本尊對全場的沸騰與狂熱視若無睹。
他血髮披肩,猩紅帝袍纖塵不染,六隻邪瞳緩緩輪轉,落在了那座高聳入雲、金輝流轉的金鵲樓上。
「道友,你好。」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柔媚、卻又帶著幾分莊重韻味的女聲,自金鵲樓最頂層悠悠傳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淵帝本尊耳畔響起,也迴蕩在整個火劍城上空。
緊接著,金鵲樓九十九層之上,那片朦朧的星闕光暈微微蕩漾。
一道身著華麗宮裝的身影,悄然浮現於樓頂飛檐。
那是一位風姿綽約的宮裝美婦。
她身段豐腴曼妙,該飽滿處驚心動魄,該纖細處盈盈一握。
一襲繡著金鵲逐月圖的深紫色宮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胸脯飽滿高聳,呼之欲出,腰肢卻細得驚人,被一條綴滿細碎星鑽的玉帶束緊。
裙擺迤邐,開衩處隱約可見一雙修長筆直、膚若凝脂的玉腿。
她容貌極美,與妙依依有七八分相似,卻更添成熟風韻。
眉目如畫,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勾魂攝魄的嫵媚,但眉宇深處又藏著久居上位的雍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
正是金鵲樓主,妙依依的母親。
她盈盈立於樓頂,隔著遙遠距離,朝著蒼穹上的淵帝本尊,微微欠身一禮,姿態優雅,風情萬種。
「妾身金鵲樓主,見過淵帝道友。」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敬意與親近,「道友神威蓋世,今日一戰,當真讓妾身大開眼界,欽佩不已。」
淵帝本尊邪眸微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並未接話。
樓主見狀,也不尷尬,嫣然一笑,繼續道:「道友若是不棄,可否移步樓中一敘?妾身……有一事相求,願以厚報相酬。」
她的話語直白,帶著商量的口吻,目光坦然地望向淵帝。
淵帝本尊略一沉吟,血眸中掠過一絲興味。
殺完人,剛突破,正好有人送上門來談「交易」。
有趣。
「可。」
他吐出簡單一字,身影一晃,已從蒼穹消失。
下一刻,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金鵲樓主身前三丈之外,猩紅帝袍輕拂,六瞳漠然地看著她。
樓主美眸微亮,側身引路:「道友,請。」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金鵲樓頂層的星闕門戶。
光華流轉,瞬息間,周遭景象變幻。
來到了一處極為私密、奢華雅致的寢宮之中。
此處應是樓主真正的居所。
宮殿以暖玉為基,輕紗為幔,空氣中瀰漫著清雅寧神的異香。
陳設極盡精巧,卻不顯庸俗,處處透著底蘊與品味。
中央一張紫檀茶案,紋理如雲,案上已備好了一套晶瑩剔透的琉璃茶具,以及一隻正氤氳著裊裊白氣的玉壺。
「道友請坐。」樓主引淵帝至茶案主位落座,自己則優雅地跪坐於對面。
她伸出纖纖玉手,親自執壺,為淵帝斟茶。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賞心悅目的韻律。
茶水色澤金黃透亮,香氣清幽雋永,一聞便知是難得的神茶。
「此乃『九轉金鵲舌』,采自我樓神木最頂尖的嫩芽,輔以九種時光泉水,經特殊秘法炮製,萬載方得一斤。有滋養神魂、穩固道基之效,於道友剛剛突破的境界,或有些許助益。」樓主輕聲介紹,聲音柔媚。
淵帝本尊端起琉璃盞,淺啜一口。
茶香入喉,化作溫潤暖流,確實對剛凝聚的至高位格雛形有一絲撫慰之效。
他放下茶盞,血眸看向樓主,直接道:「茶不錯,有話可以直說了。忙,可以幫。但好處,需讓吾滿意。」
他懶得虛與委蛇,開門見山。
樓主聞言,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道友果然快人快語。既如此,妾身便直言了。」
她神色微正,嫵媚中透出幾分肅然:「妾身想請道友,幫忙殺一個人。」
「何人?」
「一位半步至高。」
淵帝本尊聞言,嘴角那抹邪肆的弧度加深,六瞳之中血色流轉,帶著一種漠然的戲謔:「殺半步至高?小事罷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血發垂落肩側,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人在何方?吾這就去,將他的腦袋,給你摘回來。」
樓主美眸灼灼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果然,淵帝本尊話鋒一轉:「前提是,此事之後,你,需聽吾調遣,成為吾麾下……第一位半步至高。」
條件提出,寢宮內氣氛微微一凝。
樓主臉上嫵媚的笑容不變,但那雙勾魂攝魄的美眸深處,卻掠過一絲細微的波動。
她纖細的玉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盞邊緣,顯然在權衡。
讓她一位堂堂金鵲樓主,掌控龐大資源與人脈、自身也是半步至高的存在,屈居人下,聽命調遣?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苛刻。
淵帝本尊將她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又飲了一口茶,血眸中的興味更濃。
片刻沉默。
樓主抬起眼帘,目光複雜地看向淵帝,紅唇微啟,似要說什麼。
淵帝本尊卻已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
「看來樓主尚未想好,無妨,吾不急。」
說罷,轉身便欲離開,猩紅帝袍拂動,不帶絲毫留戀。
「等等!」
樓主急促的聲音響起。
她同樣站起身,豐腴的身子因動作而微微顫動,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氣,絕美的臉上浮現出決然之色,重重點頭:
「我答應!」
淵帝本尊腳步頓住,回身,血眸落在她臉上,邪異一笑:「明智的選擇。」
他重新落座,慵懶地倚著椅背,六瞳輪轉:「那麼,告訴吾,你要殺的人是誰?與你有何深仇大恨?」
樓主也坐了回去,只是此刻,她臉上那慣有的嫵媚雍容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恨意。
她一字一頓,吐出那個名字:
「玉虛道場,第八祖!」
談及此人,她眼中再無半點風情,只剩下刺骨的寒芒與滔天怨毒。
「玉虛道場?」淵帝本尊血眉微挑,「三十六至高道場之一。怪不得你答應的如此乾脆。」
他邪眸打量著樓主那恨意滔天的神情,饒有興致地問:「是個負心漢麼?讓吾去硬剛一個至高道場,風險不小。說說吧,他如今在何處?」
他之所以答應,目的很簡單。
半步至高,乃是大補之物!
吞噬其本源與至高位格,能加速他的積累,向著真正的至高邁進。
而且,師出有名,替人「報仇」,順手收割,何樂而不為?
樓主聞言,臉上恨意未消,卻多了一絲苦澀與無奈:「他……在三十六重天,玉虛道場祖地深處潛修。想要殺他……難,難,難!」
她連道三個難字。
淵帝本尊頷首,血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三十六重天,至高存在盤踞之地。去上面殺一個至高道場的半步至高老祖,確實不太現實。」
他無懼至高存在的投影。
以他如今凝聚了至高位格雛形的實力,配合《至邪至惡至暗至高經》與虛鼎,即便是至高投影降臨,他也敢斗上一斗,甚至戰而勝之。
但面對至高本尊……
那完全是另一個層面的存在。
他如今雖強,可橫推三十六重天之下所有敵,卻還沒狂妄到認為自己能正面硬撼真正的至高本尊。
「就這麼說吧,」淵帝本尊指尖輕敲桌面,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三十六重天之下,吾無敵。至高投影來了,吾亦能斬之。但三十六重天之上,暫時不去。」
樓主聽他如此說,非但沒有失望,眼中反而燃起希望:「無需道友親上三十六重天。妾身……可以設法引他出來!」
「哦?」淵帝本尊血眸一亮,「你能引他離開玉虛道場祖地?」
「能!」樓主斬釘截鐵,美眸中恨意與決絕交織,「妾身自有辦法,將他引至一處隱秘之地。只要他離開三十六重天,來到下層重天……屆時,便是他的死期!」
淵帝本尊滿意地點頭:「如此,再好不過。」
若能在三十六重天之外擊殺目標,避開至高本尊的直接干預,那便輕鬆多了。
「需要多久?」他問。
「短則數日,長則半月。妾身需做些安排。」樓主沉聲道。
「可。」淵帝本尊應下,「接下來幾日,吾便在你金鵲樓住下。你且去安排,事成之後,通知吾即可。」
「多謝道友!」樓主再次起身,鄭重一禮。
「不必。」淵帝本尊擺手,邪眸微轉,「對了,如何稱呼?」
樓主微怔,隨即露出一抹複雜笑意:「妾身姓妙,單名一個玥字。」
「妙玥……」淵帝本尊低語一聲,血眸在她豐腴的身段上掃過,「好,妙玥樓主。吾等著你的消息。」
妙玥點頭,喚來侍女,為淵帝安排金鵲樓內最頂級的靜室歇息。
淵帝本尊也不多言,隨著侍女離去。
對他而言,殺誰不重要,為何殺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是一個半步至高,是能讓他實力更進一步的「資糧」。
至於妙玥與那玉虛第八祖有何恩怨情仇,他懶得深究。
無非是負心、背叛、或許還牽扯到金鵲樓的一些舊事秘辛。
與他無關。
他只需等魚餌拋出,等獵物離巢,然後收割。
與此同時。
三十六重天,黎淵的道場浮島。
主殿深處的療傷密室中,黎淵與雲曦相對盤坐。
兩人氣息依舊有些萎靡,臉色蒼白。尤其是黎淵,本尊受創不輕,本源有損,至高位格都隱隱不穩。
密室內瀰漫著濃郁的藥香與精純的混沌元氣,正在緩慢滋養著他們的傷勢。
許久,黎淵緩緩睜開雙眸,眼中血絲未退,更多的是難以接受與深深的挫敗。
「那邪修……怎麼會強到如此地步?!」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與不解,「吾參悟兩部至高經文,自認在半步至高中已罕有敵手,離至高只差臨門一腳!合六位鯤鵬族長老之力,七人聯手,布下戮神絕滅陣,氣息已觸及至高門檻……為何還會敗?!還被逆伐斬殺六人?!」
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
這個結果,他無法接受。
一直以來的驕傲與自信,在這一戰中,被擊得粉碎。
雲曦也睜開眼睛,絕美的臉上帶著疲憊與擔憂。
她握住黎淵的手,柔聲安慰:「夫君,事已至此,懊惱無益。那邪修實力詭異,遠超常理,非戰之罪。」
說到這裡,語氣轉為凝重:「重要的是,我們已經與他結下死仇。以他今日展現的霸道與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夫君你即將引動至高劫,屆時必然是他出手阻道的最佳時機!我們必須早做打算。」
黎淵聞言,臉色更加陰沉。
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獨善其身……已不可能。」雲曦嘆息,「若無強援護道,夫君你渡劫之時,他若來襲,後果不堪設想。」
黎淵沉默。
他一生驕傲,不願屈居人下,更不願受制於任何道場。
他拼命修煉,積累底蘊,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自己開闢第三十七座至高道場,與那些古老存在平起平坐。
可如今,殘酷的現實擺在面前。
沒有一方至高道場真心實意的庇護,他根本擋不住那個煞星的狙擊。
「加入一方至高道場……」黎淵聲音乾澀,充滿了不甘,「尋求他們的庇護?」
「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雲曦看著他,美眸中帶著心疼,卻也堅定,「夫君,形勢比人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你能成就至高,一切屈辱,將來都可討回!」
黎淵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
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時,眼中雖仍有不甘,卻多了幾分決斷。
「你說得對。」他聲音低沉,「只是……加入哪一方?」
三十六至高道場,關係錯綜複雜。
有些與他有舊怨,有些態度曖昧。
真正能讓他信任的,寥寥無幾。
「鯤鵬族!」雲曦提醒道,「我們與他們聯手圍殺那邪修,他們折損六位半步至高,血仇更深!或許……」
黎淵卻皺眉搖頭:「奇怪。此事我正想與你商議。鯤鵬族隕落六位半步至高,此乃傷筋動骨之損失,按說他們的至高老祖早該震怒,甚至投影降臨問罪了。可至今……毫無動靜。」
雲曦聞言,也是面露疑色:「確實蹊蹺,難道……鯤鵬族的至高老祖,並不在三十六重天?」
黎淵眸光一閃:「有可能。混沌之中,機緣眾多,但也唯有至高存在,方有資格長時間踏足探索,或許鯤鵬族那位,正遠在混沌某處,暫時無法顧及族中之事。」
若真如此,想依靠鯤鵬族護道,短期內怕是靠不住了。
「那……還有誰?」雲曦蹙眉思索。
黎淵緩緩起身,走到密室窗前,望著窗外翻湧的混沌氣流,目光逐漸變得深邃而堅定。
「走吧。」
「去哪裡?」雲曦問。
黎淵轉身,看向妻子,吐出四個字:
「黃天道場。」
「吾只信……黃帝!」